十分慈祥地讶异了“哎呀，她自己一个人去办签证呀，你们不陪她呀”彷佛当年，她倒是为女劳过心劳过力。

与同学商量过，穷人女早当家，家境差的只好找工作。

“都是些腌服的差使呢。”

大家都有无奈。

选择有限：小学教师、售货员、空中侍应生、接待员，秘书。

一日，咏心阅报，噫，某新闻杂志招请校对员。

去试一试吧。

咏心找到了工作，自那个时候开始，她也挑起了家负担。

工作上需要早晚归，罗老太时常讽刺咏心工作时间似舞女，咏心略穿得时髦些，连衣带鞋由六楼窗摔下去，咏心化个淡妆，老太太把女儿的塑胶粉盒拿到炉上去烘一烘，待底面到一起，盒盖打不开为止，又苦无其事地放回咏心桌上。

她翻她每一格屉，读她每一封信，听她每一个电诂，天天预言咏心终有一日是要堕落到沟里去的，烈地等待──“今天还没有？不要，还有明天”兄嫂渐渐相信有这么一回事，大家加，成为一个队伍，等待罗咏心败坏。

幸亏二不是其中一分。

一个冬天，妹俩约在咖啡馆闲谈。

“你也搬来吧。”

“那一个老人怎么办呢？”

二不语，过半晌，讶异地说：“你还穿着它？”

“穿看什么？”

“这件旧灯绒棉衣呀，有没有拿去洗过？”

“晒过才收起来。”

“天，会有异味，咏心，扔掉它。”

“为什么？”

“我送一件新大衣给你，太寒酸了。”

“我们那一行不大计较外表。”

“是吗，记者可以邋遢的吗？”

“我不舍得这件衣服。”

“母亲不舍得，所以天天骂人找磋气，你也不舍得，所以穿着这件破衣不放，你有没有听过忘记过去，努力将来？”

咏心微笑不语。

过半晌才说：“我不想丢弃我的。”

二笑说：“代沟，我同你有代沟。”

妹俩都笑了。

“老三有无讯息？”

“要结婚了，婚后从妻，一起在英国某小镇落籍，他未来岳父开餐馆。”

“呵，不回来了。”

“回来什么，这里有什么等着他？”

“有慈母，有他敬的兄弟妹。”

“我想他对这些没有留恋。”

咏心叹气二男多好，海阔天空，任他飞翔。”

“你也可以呀，何苦坐老妈面前受她神待。”

咏心不语。

这个形容词用得好极了，神待。

近日罗老太时常在咏心耳畔絮絮：“我要土葬，要替我买一块的永久墓地，我怕火葬，我怕火烧痛，听到没有，如果你将我土葬，我佑你七世，如不，我诅咒你七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