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憬波这一生也许只生一胎，不去帮忙怎么行。

岱芳百忙中在电话录音机中留言：“何少明请注意，我因要事赶往圣心医院妇产科，约会取消，万分歉意。”

又忽忽写了同样的英文字条，贴在门。

穿好衣服赶门去之际犹自大叫可惜，此君明天就要走了，以后不知是否还有见面的机会。

有什么不是注定的呢，岱芳耸耸肩，她的乖侄儿偏偏要在今日黄昏生。

没想到憬波会那样六神无主。

看到岱芳，他怔怔落下泪来。

“憬波，振作，你怎么了？”

“没想到她会那么痛苦。”

“废话，不是早告诉你会在地下打嚎叫吗。”

“我以为是开玩笑。”

“她在哪里？”

“在房间里。”

“跟我来。”

只见表嫂面苍白，满满脑的汗，见到亲人，即时叫：“岱芳岱芳。”泪如雨下。

岱芳恻然，但知在这个时候心不能轻，低声喝：“这是什么？已经躺在等病房里，最好的医疗设备，医生护土一大堆，你怕什么？”

“我怕，”她哽咽“我怕我不会教他，又怕他会不快乐。”

岱芳握表嫂的手“先把他生下来再说吧。”

她还是哭。

“你母亲就快来了，千万别伤她的心。”

产妇这才慢慢止了泪。

“憬波，过来这边，坐这里。”

医生来了，看见他们贤伉俪，只会摇微笑。

岱芳代为歉“平日他俩也算得英明神武，要关，不知怎地原形毕。”

医生说：“不要，看到婴儿的小面孔，他俩会安静下来。”

岱芳静静退“我就在外边，随时叫我。”

憬波如吃了定心“谢谢你，岱芳。”

岱芳乘电梯到楼下，外新鲜空气。

看样表嫂还得捱一会儿。

正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在她后说：“今夜星光灿烂.”

岱芳、心一乐，笑脸绽放“何少明。”

他正站在她后面，双手在袋中，一脸悠然。

岱芳好些日没有如此真正兴过“何少明，你来了。”

“是呀，我一知约会改了地址，上赶来。”

“真兴见到你。”

“我也是，你在此地什么？”

“助产。”

“是陈憬波要荣升父亲了？”

“是，就是那家伙。”

“每个人都是这样生的呢，真是奇妙的一刻。”

他在路灯下打量祝岱芳，旧衬衫，短，运动鞋，发濡，一化妆也无，可是他对她，一见钟情。

岱芳说：“我得上去了，他们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