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

她张大嘴，模样天真且可，完全不似有亿万家产的富女。

我也怨呀，她为什么不是普通的小女职员，收与我差不多，但足够享受一般生活情趣。

我们俩凝视艮久。

我终于苦涩的说：“你放心，我不会写这段访问。我不会因那小小的稿费你所不悦的事情。”

她什么都没说，仍然非常震惊。

这个傻女孩，一全活经验都没有，我恐怕是她所遇见的第一个坏人。

我黯然。

当然她不会再见我，她甚至不会相信我得到资料会不写来。

我心如刀割，掉转离开。

心痛的觉持续很久很久。

在办公室中，我变得呆若木。

小虞说：“又一家杂志惹麻烦，当事人读了访问顿时炸起来。没有什么比不忠实的记者更讨厌，无中生有，断章取义，乌搅。例如被访者说：张小也认为女应该独立，否则好像浪费社会之栽培。”他立刻歪曲事实，写成：张小认为独立女浪费社会栽培。还有，唯恐天下不，人家一时不察，漏了风，他又抓住小辫，大文章，语不惊人死不休，利用人家的名字来名，败类太多。”

我问：“我们这行算不算厌恶行业？”

没有人回答我。

我百般无聊。

为什么我不是教员、律师、医生、文、清夫、售货员、大班、经理、运动员、间谍、军人、警察、模特儿、摄影师、演员、画家、作曲人？

为什么我偏偏是个撰稿人？

一千个行业，偏偏选中这一行。

又偏偏李观仪最怕这一行业的人。

整件事像一个圈：她不肯接受我访问！于是我假冒友善，想法与她碰，等她与我产生情…

但愿我这么工心计。

小楚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养成咬铅笔的习惯？当心中铅毒。”

铅笔一枝枝被我咬得疤痕累累，像麻。

小楚继续取笑我“只有怀的少女才有此类烦恼的小动作。”

我转过面孔，不与他分辩。

他懂什么，他知什么叫苦恼。

李观仪一直没有与我联络，无望了，她的觉一定如被蛇咬一般，怕得要死。

小虞问我：“老于，你有心事，来来来，一人嫌短！二人计长，三个臭匠，抵得一个诸葛亮，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事。”

这是记者的人的通病。

我守如瓶。

没有什么人会把千古忧心事挂在嘴边津津乐。

一直呆了大半个月，对于自己还能吃饭穿衣工作，我也到非常诧异，内心像被针刺，但忍着。我瘦许多，衬衫领都松了。半夜梦回，时常怀世。

我再也不是从前的于如明了。

一日上班，照例沉默寡言，垂丧气，长嗟短叹，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