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的面孔同清晨一样秀丽，冯季渝没有说话，带着她上车。

一路上维持缄默。

冯太太的住宅近海，是一幢致的平房。

大门上镶着二十年代法国狄可式染玻璃。

女佣来开门，知芸隐约闻到一消毒药味，是的，屋里的确有病人。

知芸在会客室等，冯季渝先上楼去了。

知芸一看到架上摆着的照片，即时明白，为何冯季渝看中了她。

太明显了。

冯太太年轻时，穿看香奈儿的装，那样貌姿势，竟有七八分与知芸相似。

知芸静静坐下来。

她真是理想的替。

知芸打量屋内装饰，无瑕可击，无论是一盏灯，一张地毯，都矜贵致，侧重收敛的，因为无论什么，一旦耀，即变伧俗。

冯季渝下来，伸手招她。

知芸立刻跟上去。

冯太太的房间在二楼，她背窗而坐，知芸面光，一时看不清她的五官。

冯季渝安排知芸坐下，便静静退。

知芸但觉气氛无比诡秘，但自镇定。

只听得冯太太轻而辏的声音说：“很好，很好，你着我的针。”

知芸只得。

她看到冯太太的廓了，灰白发，小小的面孔，穿着袭黑衣，并不像重病之人。

冯太太又说：“我很兴。”

知芸努力维持微笑。

“季渝，他都跟你讲清楚了吧…”

冯太太忽然咳嗽起来。

知芸欠一欠。

冯太太用一块手帕捂住嘴，过一会儿低声说：“我没事。”

知芸握着手。

“季渝说，你的声音也像我。”

知芸只得开“不知是不是。”

“像极了，”冯太太牵牵嘴角“我遇见季渝时，却已经老大。”

知芸说：“我不认为如此，那正是一个人最华丽的岁月。”

“是吗，你们这一代的想法是勇敢清新的。”

知芸微笑。

“季渝是一个好人。”

“我知。”

“他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好好他。”

知芸低下。

“我很固执，我一定要见过你才放心，我怕他在我去后，孤独到老。”冯太太叹息一声。

知芸难以相信，在今时今日，竟还有这样的故事存在。

这个时候，冯太太再度剧咳起来。

外的人听见了。

看护与冯季渝一起推门来。

他们去扶住冯太太。

知芸站起来，这次会面，到此为止。

冯太太传奇的一生，恐怕也差不多了。

知芸独自走下楼去，在原位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