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恐慌，想澄清什么却又说不的矛盾，两相狠狠攫住她的呼，揪扯她的心肺──

直到这一刻，她仍是自私的！她好恨这样自私的自己，好恨！

“原谅我，璃儿，这回恐怕无法依你了…”

他在微笑，在歉，语气逐渐虚乏，沉重的睫也在加速袭来的眩中半起半落，到脑海正在被某不知名的力量侵蚀、挖空，他奋力想看清前愈发模糊暗的影。

死亡是什么滋味，他想他尝到了，有满足、也有不甘心，但都不重要了。

“我想看你…笑…”

是命令也好，恳求也罢，就让她的笑容陪他坠黑暗吧，他说什么也要记住她的笑脸。

“好，我笑…”

泪满面的莫璃，颤抖的是扯开比哭还难看的弯弧，双手捧著他的脸，低唤著：“别睡，啸日哥哥…不要忘…”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璃儿啊！

风，再起。

声嘶力竭的沉痛呼唤，也在他闭双眸的那一刹那，随清泪风中。

*　*　*　*　*　*　*　*

“不要──”

床榻上的莫璃凄切痛吼，倏然弹坐起。

“莫言，你醒了！”

平安见昏迷十余日的莫璃终于苏醒，欣喜低呼，忙不迭凑到床边。

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莫璃，羡煞府内一丫鬟，不过好在她为神医未婚妻之便，能有借揽下这差事，不然若让那些抢著想看顾莫璃的丫鬟照顾莫璃、替莫璃换药，那莫璃的“秘密”岂不底！

当年莫璃扮起男装代替莫言，她年约九岁，对莫护师患了失心疯之事当然有印象，只不过日一久，大家都习惯莫璃的男装扮相，喊她莫言也喊惯了，知情的仆们都明白莫璃孝心可鉴，于是没人再去提起这件伤心事。

莫璃型虽然不比男人壮硕，但比平常女些，平日沉默寡言，加上剑法了得，后来新的下人自然而然也都以为莫璃是个男，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自从莫璃扮成莫言，莫护师虽然没有再犯心病，但时好时坏，想必莫璃仍不愿漏秘密刺激了莫护师，她当然得多帮著忙，小心些！

窗檐下传来涓滴细雨声，莫璃低了几气，认清了所在地，她的寝房。

“是梦，是一场梦，不是真的…”她抓住平安的手，急问。“平安，少主人好好的，对不对？！”

“你别心急，当心伤裂开呀！”

莫璃中二十几刀伤，有的可见骨，还必须靠龙炎天以针线合，伤势这么严重，一醒来却只问少主，眉连皱都不皱一下，她不疼的吗？

“告诉我，少主是不是没事了？”

平安的手被抓得更了，仿佛也能受到莫璃的心急。

“少主的是没事了…”

“什么意思？他记得一切，对不对？！”莫璃不安再问。

“少主他…”见莫璃焦急心慌的模样，平安鼻一酸，言又止。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