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没命了…”这是阿诚在倒地前的唯一的问题，他觉得天地猛得兜了个底，便已一载倒在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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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对于这个少年来说无疑是个可怕的梦魇。杀人，纵火，被追杀，这一切都发生在平时温和可亲的少爷上，后来他怎么也回想不起举起枪对准他人脑袋开枪的人是不是少爷，那张脸隐于黑暗中，除了声音是熟悉的，其它皆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陌生。

他不知该把冯公馆的二少爷和桂四路的冯组长当作同一个人来对待，还是选择一个，放弃另一个？他不知自己是否有这个权力去选择。这个问题在他醒来后，却变得不是问题了，是看到冯宣仁那双充血的睛，他就把这个问题给忘却了。发誓过忠诚的少年没得选择，不是吗？

雪白的被褥，雪白的吊纱，雪白的墙，然后是雪白的天。墙上有大窗，垂着绿的窗帘半开着，屋外还是暮沉沉，但比起桂四街来说要淡得多了。

阿诚睁着一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世界，他看到自己的床上悬挂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

上面刻着一个的老神情古怪地望着自己，一脸的悲哀。

“醒了啊，臭小，差吓死我。”声音是熟悉的，一贯的温和。

阿诚张了张嘴，艰难地从牙间吐称呼：“少爷。”

冯宣仁站在床边，看上去有狼狈，衣衫纷，睛有血丝，一脸的疲惫。

“我没有死…”阿诚仿佛置梦境。

“当然，没什么大碍，你血太多了，而且吓坏了吧？”冯宣仁伸手摸抚他的额。

门走一个穿白袍的老修女，手里托着一个方盘。

“方嬷嬷，他醒了。”冯宣仁转对来的修女说。

方嬷嬷走过来，了一支温计到阿诚的中，拿着听筒放到他前听了一会儿，又拿起温计看了看，转对冯宣仁说：“应该没事了，放心吧，现在只要让他休息一下就好。”

冯宣仁连忙谢，方嬷嬷摆摆手在前划了个十字架就离开了。

“这是什么地方？”阿诚看着新鲜。

“教会医院，”冯宣仁拖张椅坐在他床前“这里有些嬷嬷我从小认得，她们不会多嘴，所以把你带这儿来了。”

“少爷…我真没用。”阿诚忽然觉得很惭愧，少爷带着自己逃脱肯定费了不少周折。

“没你的事，是我不好，没有考虑清楚就把你卷去了，昨天真的很险，如果你事的话…”冯宣仁语顿了一下，握住阿诚的手“我会不安一辈的。”

阿诚怔怔地看着少爷的睛竟不知如何应对。昨夜冷血的杀手和现在温柔的少爷是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如此的不同？他的手指净修长，没有一丝丝沾染血腥的痕迹。

“少爷，你是个好人。”阿诚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还是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

冯宣仁惊讶，抬起眉峰有些好笑地看着阿诚：“为什么这样说？”

“不知，反正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不…”阿诚收了，不知怎么说下去。

“不是否杀了人，是否被别人称为党？”冯宣仁微笑着接，神坦然。

阿诚脸泛红，虽是说对了，但他倒没有想到“党”一词，他也不知什么叫“党”那是大人们的名词，对于每天只求温饱的小百姓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我不知你中的好人到底是什么样，”冯宣仁继续笑着，有意味长“如果你认为我是好人的话，我很兴。”

阿诚在心中对自己松了气。

“对了，我现在得回去跟家里解释，要不就麻烦了，不知跟他们说把你卖掉了会不会相信啊？”冯宣仁站起来，冲阿诚扮了个鬼脸，状似苦恼地说。

阿诚哑然失笑，此时的少爷和那个任地拉他到后台偷偷摸摸舞的冯家二少并无二致。

“少爷，那你要把我卖到哪儿去啊？”

听到阿诚气里明显的捉狭，冯宣仁有吃惊却是很兴的，至少在这时阿诚对他那在地位上的隔阂暂且给放下了：“卖给院吧，”他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就说我赌钱赌输了，没有办法就把你卖给了院筹赌资。”

“少爷，这没有人会相信的，我是男的啊，哪有把男人卖到院里的说法？”阿诚气得直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