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如何指望他会是个有良心的商人呢？

这些年来她隐忍下来对她爹的恨意，但在她娘死后，因她爹的迟迟未至而爆发了！她的娘，一个十足悲剧的人，嫁给她爹当三姨太，一辈所拥有的就是卑微、病痛和贫穷；而未了在她娘撒手人寰之后，那个教她娘尝尽一切酸苦的男人却未曾来灵前拈一炷香，这就是夫妻吗？

语凝一踏家门便对上莫财发那张不耐烦的脸，几乎是反的，她中迸冰冷的恨意，不过很快的在她明亮的黑眸里逸去。

“爹，您怎么来了？”她螓首微垂，柔柔的问。

“你上哪儿去了？让我等得老久，我可忙得很呢！”莫财发那张叨念的嘴在看到她温顺的模样时顿了顿“我不是差人来要你回杭州吗？害得我还亲自跑一趟。”他忍不住又抱怨了两句。

“娘的后事尚未料理好，女儿不敢擅自离去，不知爹爹急着要女儿回杭州有何要事？”语凝仍旧是一张单纯而乖顺的脸，心中却冷笑着，对他爹这样的男人来说，女人不过是一些不可或缺又摆着没用的工罢了！

“是有事，且是大事。”莫财发的脸泛起笑意“是桩亲事，如果你们姊妹谁嫁穆家，这莫氏商号加上穆家庄的势力，哈！那真是如虎添翼呀！”他的笑容漾得更大了。

原来如此！语凝心忖，哪个父亲嫁女儿会象他一样，活似老鸨在叫姑娘接客！

“杭州的两位姊姊玉钗、玉瑶不是都未阁吗？何以爹爹要女儿回去呢？”她问。

“你懂什么？人家穆公何等人，万一看不上她两人，那岂不可惜！再说你同样是我女儿，我可不是厚此薄彼。”莫财发理所当然的说。

总之就是利用女儿嘛！既然女娃儿是赔钱货，若能从中谋得一些好，至少会亏少一，语凝在心中不屑的暗忖，脸上仍挂着那副温顺柔的面。

这是她从他爹和一些男人上悟得的理，男人，看似掌握一切，却大都没什么大脑，这么多年来，他那昏愚的爹还一直以为她是所有女儿中最温静贤淑的，但在未来，她却是那个会将他生活整个翻覆的人！

夜了，初的夜里还泛着一抹凉意。月儿皎洁如的泻了一地银光，则矣却不是赏月的好时机。

语凝从自家后门窜，今夜的她一黑衣衫，和白天的罗丝裙毫无雷同之，月光映照下，那白的俏脸早被坑的老脸给取代了，下还多了几撮灰白的胡呢！

没错！这正是语凝隐藏了很久的绝活——易容术。她的易容术可能算得上江湖数一数二的了，无论是男女老少，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她扮来无一不像；当然这一半得归公于她湛的演技，否则他爹怎么会至今还认为她是文弱纤柔的姑娘家。

“天燥，小心火烛。”更夫的声音远远传来，语凝轻轻一跃飞上屋。

这工作可真有意思，一年到无论晴雨都是这词儿，下回也来扮更夫，语凝想着。

镇江街上本来没更夫的，但这些年来因贸易昌盛，尤其船家有时半夜就航，实在需要人报时；至于那句“天燥，小心火烛”的老词儿只是应应景，意思是：“我是更夫，正在报时，仔细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