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威静静地于近距离外端详着她。

纵使刚才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揣测，现下他不得不承认，她，百分之两百肯定是她了——他的前妻。依旧是躁躁的个，奔跑的影、着衣的举措，甚至是等待中的神情，闭起睛他都能一一描绘清晰。

但是，他却憎恶自己记得这些回忆。不想再见面的，这辈不应该再见面的！他甚至极力避开一切可能会碰上她的场所，而这五年，不是都如愿了吗？相安无事地过了这么久了吗？

是她的外型让他讶异吧？向乙威瞅着灼灼的目光继续审视瘦削的侧影。来不及判断，她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走电梯。恍若大梦初醒般，他冲向电梯，梯门在他赶到前两步合上，灯号显示住下。不及细想，转奔回楼梯间以十万火急的莽态没命地往下俯冲。

“对不起，借过，对不…”数不清差撞到哪些人，他一路以英语叫个不停，好不容易，一楼大厅在望，顺了气再度跑向电梯。

显示的灯号重新往上攀升，看来仍没能追得上。

向乙威的黑眸扫向闹的大厅，徒劳无功地想在一个个大的黑白人中找小的东方影，脚下没停地走向大厅门。医院外的天渐由夜取代了黄昏的余晖，举目望去，除了几辆停在门待命的计程车外，就只有几个散步的病患与家属了。

修长的形足足仁立医院门十分钟。半晌，他屈膝以极疲累的姿态坐上门第一阶台阶，苦笑。

分不清是笑心底的怅然还是笑自己的多情。都发誓不愿、也不想再见了，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却将自己的三令五申抛诸四海，几年来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冷静也在这几分钟内破坏殆尽。看看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像个被遗弃的人似地杵在医院大门。苦笑蓦然转换成大笑，衬着晚风徐来，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真的是太累了！向乙威拍了拍站起来，微仰望向医院大楼。既然知她服务于这栋大楼七楼，又何必再急着想知更多？快六了，没时间多耗，该去机场接人了。他甩着，悒悒挥去的怅然，再次提醒自己该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没多久，黑奔驰停车场，曳着优雅的线条驶上亚特兰大街。向乙威挪手扭开了收音频，听若未闻地浏览着街景观。他漫不经心地握着方向盘，可惜大脑的思绪依旧不由自主地运作着。低咒了声，随手抄起手机，了个键，电话记忆号码自动拨完后，传来响声。须臾，话筒就传来了声音。

“喂，老板吗？”浊的鼻音像刚睡醒似的。

“石毓，抱歉，忘记算好时差了，我在国亚特兰大。”瞄了手表，懊恼自己竟为了她失去理智。台湾与这里差了十二个钟，而他这个老板在大清早“擅用特权”的以专线电话叫醒员工，只为了个人一桩小事。

“没关系，我想你难得用这支专线call我，想必事情不会太小条，对吧？”

“呃…”差儿吐不话来，向乙威将话机移向另一侧肩膀，思索着开的用辞。

“老板？”

“咳，其实有件私人小事想请你帮忙一下。”冒着可能会被员工兼老伙伴耻笑的心情，他决定拉下脸了。

“哦？”电话那显然传来稍嫌狐疑的兴奋音调。

“呃…我记得你曾经在我离婚的那阵，帮我调查过一些事…”他停顿了下，期待对方替他接下话。

短暂的沉默，双方皆陷揣测的空间。

“关于哪方面的？人、事，或是…”石毓好奇地问。

“我前妻。”不甘不愿地闷哼，终于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