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好想万香斋的卷吃…你去买来给我…”

“呃？”柳荑生呆了一下，病中的人，怎会突然想吃这个油腻东西？而且这当儿叫他去买东西，不是有意支开他么？“可是…”

“邢先生帮我诊脉，你在这里多、多帮两只睛看着，有什用？还不如去帮我、买卷回来，该抓什么药，到时，邢先生…自会告诉你，这当，你在这里瞎蹭什么？”

“好，好…我这就去。”见喜儿力气竖起两柳眉，柳荑生立刻挂了白旗，喟然从命。他抱拳对邢秋圃必恭必敬地作揖“一切就有劳邢兄了，千万拜托，给他好生细细地看看。”

“我知，你去吧！这里给我。”看柳荑生这副诚惶诚恐的样，邢秋圃得好大力气才能忍住笑。他从没见过主人的反被才支使，还一个如此心甘情愿、一个这么理所当然的。“你要想在外边多晃悠几圈儿，也随你，因为啊…我还得‘好生细细地’看呢！这时间可省不得。”说着，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牙齿。

在邢秋圃的打趣中，柳荑生陪笑着了门，而刚才难得的轻松气氛似乎也随着柳荑生的脚步而去。

“先生…”

“得、得…别什么先生不先生的，”邢秋圃连连摆着手“凭我这微末行，也称先生？没的玷辱了这两个字，”随和地笑笑，让喜儿也因他的态度而宽心的表情“你就随便儿吧！没关系。”

“多谢邢相公。”喜儿在床上微微欠，他虽对柳荑生有些没大没小，却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啊…忘了给邢相公上茶了…请恕罪…”

“这个我自己会料理的，你躺好，咱们这就看脉吧！”邢秋圃说着，便一副庄稼汉模样地捋起了袖。

浅笑浮现喜儿边“您看着我和我家相公的模样，是不是很奇怪？”

“是有儿奇怪，不过…我也不是那古板的人，早见惯了。”邢秋圃笑说着摇了摇，伸手指上喜儿的手“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我见不惯，恐怕你们还是这个调调儿…”

喜儿微笑“为了我，我家相公不知被取笑了多少次呢！”

“呵呵呵…这也好，我也是个打趣人的，看来这下我又有得乐了…”脉的手指陡地震了一下，邢秋圃更加牵了嘴角“你们俩的个合我脾胃的，所以，我定会卯足了劲儿，好好地给你医治，放心。”

邢秋圃的话是为什么而说，喜儿明白。淡淡地了谢，邢秋圃让喜儿伸、又翻开看看睛，随即陷沉默的思索。

片刻后，邢秋圃停下踱步，问：

“听说…你病了有大半年了？”

喜儿“也快…有十个月了…打上个月起，我就连床都下不了了，到后来，更是连动动手指都艰难…”

邢秋圃知喜儿说的是实话。缠绵病榻近一年，吃了一肚的药却仍不见半起，那他这个半调的郎中又岂能治得好？说真格的，他一把握也没有…

雨打桐槛，声音稀疏落寞，这雨是真的小了。

“别告诉他。”微弱的声音，切不萧索秋雨。

“吭？”

“请你…别告诉他…”

邢秋圃语。看着喜儿那张清瘦的脸庞，两只大睛被病苦蛀蚀成两个窟、原该丰的涩苍白，想来在气好时，那该是一张恬和可人的脸孔，即使手中拿着枯木，也会让人觉得他手里握着的是绽香的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