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江槐盯着那一路以绳攀树，在枝间悠跃而来的少年影，顷刻间已到了善堂门，一跃而下，激扬－－

是蓝田！

“五叔，昌河决，快带大家到西坡上去！”少年微微着，他浑透，看不是被雨淋的还是曾掉河里过。

楼江槐与林彦脸大变，一齐住蓝田，厉声喝：“三哥呢？”

“三叔没事，正和兵士们一起抢填缺，他让我回来叫大家立刻到西山坡，只带两布粮清，其余一概不带。”蓝田说得简洁明了“已有别人通知所有村民，移到各地，三叔说这里离西披最近，就上西坡。”

楼江槐恨：“昌河怎会突然决堤？前两天三哥还说已加加固，不会事的。”

蓝田咬牙：“是有人炸开的，两个不知哪跑来的江湖人在大堤上缠斗，有个人忽然扔几个霹雳火弹似的东西，没炸到另外那人，却炸坏了堤坝，结果…”

少年的微颤，声音也发着抖“结果河一下冲破缺，涌大堤；眨间就卷走了几十个人…”

楼江槐红着嘶吼：“该死的蜀中唐门！”

林彦不是江湖人，自不知什么唐门李门，狠一捶他“还有空在这儿喊？快去叫醒孩们，上西坡！”

于是一团混，年幼的哭，年长的叫，阿撞到石，小绊倒玉儿，李婆婆吓得走不动，杏嫂张得肚阵痛起来，百合抱着小宝不小心跌了一咬，都家女噎着要回家，阿富惦着他房里枕底下那十两碎银，是用来娶媳妇的，可不能丢了…

大胡震天一吼，统统没了声，心忙意七手八脚地收拾着清粮，油伞篷布，相互搀挽着，扶老携幼，惶惶然前瞻后顾，蹬着越来越的积，踯躅而行，直往两里外的西坡。

雨仍在下，对于避逃难的人们来说实在糟透了，北方的雨季己见凉意，风一起，雨劈盖脸砸得人透，若不动，渐渐便有些冷了。一路上，也有其它村民往西坡而去，彼此茫然而担忧地打着招呼，见有老人孩便搀一把扶一下，踉跄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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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坡很近，区区两三里地，却彷佛从山海关到居庸关那般遥远。楼江槐与林彦断后，见善堂老少完好无缺到达了安全地，才一丝笑，而笑还未褪，蓝田便匆匆跑来说：“小扇自己回家接罗老爹去了！”

楼江槐脑里“轰”的一下，什么？”她自己去？都快涨到大了，这丫不要命了！

林彦凝然：“我和你一起去接她父女…”顿了一下“你会不会？”

“会。我去，你不要去，现在善堂一共就三个男人，你我都走了，阿富一个人怎么照顾得过来？”

“坡上有其它村民，会照应善堂老小，不缺你我。”林彦微讥“倘若必须泅回来，你一人之力，是救爹，还是救女儿？”

楼江槐正想瞪，却发现不必特意去瞪，睛已经瞠大－－离他仅仅十尺远，站在坡边上的林彦忽然趔趄一下，脚下土层断裂，蓦然坍塌陷落，瞬间跌下坡沿。

电光火石间，楼江槐大喝一声：“小田明夜！”说时迟那时快，少年手中长绳凌空展跃跃，孩童手执绳端飞扑下坡崖，法捷如星殒石，周围目睹的村人无不惊呼骇叫，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