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是想摆脱就摆脱得掉，总是会有人一再地迫你牢记，”

“再忘记不就成了？迂！连这也放不开。”

“你就办得到？”仇烈霄咄咄人地瞪视她，她则回他一派率直无伪的目光。

“为什么办不到？他们争，他们夺，他们想不开，那是他家的事，我吃饱了撑着才会浪费心力自怨自艾。他们争他们的，我过我的日，这有什么难的？”她拍拍手，拍去一草屑，说得轻松简单。

仇烈霄犀利地问：“你能忘记别人加诸再你上的不公平与痛苦？你能宽大原谅那群为了虚名、宝剑而迫害你的人？”

“不然要怎样？杀了他们？”她反诘“要我爹铸剑的人最少也有半个武林，你杀得了半个武林的人吗？”

仇烈霄冷然“要是武林不容于我，我会毁了它。”

“哈！大话！”寒致学一嗤“凭你这个连跑江湖都算不上的莽夫，也敢夸这海？我看你是没事找事，妄想过度。”

他不语，也不解释，与她并肩坐再树枝上，凝视着她来回摆动的，自由惬意的态度，她可比枝无忧的麻雀，自由自在度日月，不生死，不论千秋。

“告诉我，你尝过被人得走投无路的滋味吗？”

听他认真的语气，她摆的脚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问？”

“如果没有，那你便不值得我保护。”

倘若她没尝过这走投无路的滋味，她怎知世态冷酷，一个不知生存艰苦的人没有资格说大话，而一个只会说空话的人值得他保护吗？

寒致学只是一笑，微侧，撩起了文髻后的发，她欺霜赛雪的肌肤，而那弧度完的颈上，赫然附着一目生凉的恶疤。

疤自颈骨向下绵眨，颈骨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而她竟留有丑恶的刀疤，可见她的确游过鬼门关。

放下发，她陈述过去：“我死过，我知死的滋味，所以我不计较，死都死过了，还计较什么？”

仇烈霄一凛，他不也几番自地狱挣扎回生？为什么没法像她那样淡然？是他仇恨心太重，抑或是她才是真正的勇者。

这回，他是真的沉默了。

对这位状似纯然不解世事的佳人，他是彻底改观了，她不仅聪慧，更勇敢得令他汗颜。

掏一草，他递给她：“嚼碎了在嘴里。”

“作啥。”

“解酒。我知你现在还在痛，也有反胃。这草叫燕翔草，有提神醒脑驱酒的功效。”

“有这么宝贝怎么不早拿来？”她喜望外，接过青草一看“耶！这草到都有没嘛！怎么没听过它有这么好用？”

“灵药不是灵山才有，人的陋就是容易忽略了周遭事，这只是常理罢了。”

“嗯！有理？”寒致学死不正经地扯“大隐于市，小隐于野。燕翔草呀燕翔草，虽然你聪明盖世懂得隐匿之术，但碰上聪明绝的我也免不了要作我的腹中。”轻轻将草往嘴里一送“看我的‘铁齿神功’！”

仇烈霄真的为之绝倒，一小小的青草竟能引起起她如许孩气的反应，如此无双之女，只怕天下没有第二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