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的装扮，张绍廷旋即明白了些什么。

初是讶异，二是疑惑，三是满满被人欺骗的愤怒和伤。“这么说，倒不是我误会了，而是你从至尾都在骗我？”见她微微，眸中的络瞬间变得清冷，他自讽：“原来呵…自当日你突然不见，我还以为你是有事给耽搁了，每日清早便到你以往摆摊的地方等，那里始终留着豆腐脑儿的香味，直到有位好心的大婶同我说到这儿来，便能寻到你。”

“如今，我来了，寻到了你…”角微微扬起，语气却是异常冷漠“可在我前的却已不是当日那天真无邪的蓉儿了。”

认她来本不是难事，纵然她已换装变嗓，瞧型、态还是那大致的模样，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她竟就是“荫阁”的当家魁！

莫怪朱大婶说只要他往这儿寻来，便能找着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这一切全是骗局！张绍廷的眸里充满了震惊，万万想不到思思念念的人儿竟是个把人耍着玩的骗。

“张大哥，我…”猛一抬对上他的，苏蓉蓉忽地噤了，烈的痛苦袭上心。

他看她的神不一样了。

抿抿，她言又止地瞅着他。“张大哥…我、我知自个儿不该骗你，可若我老实说，咱们恐怕就不得之前那般心无芥。”侧过去，苏蓉蓉本不敢看向他的眸，手里的丝绢扭呀扭，扯到几乎变形。

“蓉儿是我，『荫阁』的苏蓉蓉也是我。我不明白，难不成我变了份，改了装扮，就不是你中的蓉儿。”嗤笑一声，她回首抬迎向他的目光问：“那么，我又该是谁？”说到后，甜的嗓音竟有些哽咽，畔仍是笑，眸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见的愁然。

是呵，如今摇成了苏州第一魁，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下九，验在众人里，也比那戏好一些，说穿了不过是粉娼。

所谓婊无情，戏无义，寻常人会以怎般的光看待她又如何不知呢？是难过，也是气愤，她生气的是他竟将“荫阁”当成一般的勾栏院了；教人更难过的是，他是这般怀疑她，纵使她真为娘又如何，难一片真心就成假的吗？

满腹委屈，她越想越难受，滴答滴答，眉梢的泪无声地落了下来，淌得满脸是泪。

“我才…才不是娘…荫阁虽在外人里是家勾栏院，实则上哪里是这回事…你们大伙儿又怎会清楚一个女人家带着孩讨生活是得承受多少冷秽语…阿娘自从开了这间楼阁，从没良为娼这等勾当…凭什么瞧不起咱们，偏拿话编派污蔑…”

或许，这一切都是她奢望了。

她还以为，他是不同的…

噎噎的，苏蓉蓉大力用手抹去止不住的泪，贝齿地嵌在上，几乎就要洇血丝来，忍的模样让张绍廷看了好不心疼。

“好了，别哭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是…”顿了下，那两个字他始终说不，瞧她哭成这样，兴许他真是误会她了：“别哭，是我错怪你了！”揽过那瘦弱颤抖的双肩，他将她抱个满怀。

“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呜呜呜…”咬着，她哭得更加起劲，噎哽咽的几要换不过气来，却仍一劲儿将心里闷着的话全给说了“每回我都想同你说个明白，可我是知的，谁愿意和个家不清不白的姑娘扯在一块儿，我日日想，夜夜想…那日原本要去街市摆摊生意的，谁知让阿娘给发现了，是将我关在房里，十天半个月都不准房门一步，撬门、爬窗、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法我都试过了，就连外是黑是白我都还得靠房里的丫才知──你怎么不再多等些时日，只要我再乖个几日，阿娘就会让我门卖豆腐脑儿了，到时在你面前的就永远是个专卖豆腐脑儿的蓉儿，而不是娘苏蓉蓉…呜呜，我来了你不来，我不来你偏来，你为什么要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