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是说赞华先生要见我吗？可不可以请您带路？”

“这请。”

耿毅随著戚总踏大寺内，经过前殿，踏过回廊，来到宽敞的“迎宾室”

这个“迎宾室”与汉风十足的藏书楼与写字阁回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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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充著烈的胡风，窗帷与墙面上绘著外胡地的、夏、秋、冬四时行猎图，足下铺著来自西域的上好毡毯，毯上摆了几张宽长的上好桌几，几上置有烧鹅、烤羊、胪鱼烩、杂褒锅等填胃饱的下酒菜，与洛地方汤汤的席大异其趣，吃得围坐几前的数十位将士们好不痛快！

耿毅瞧他们饮酒作乐，连枚箸都省略，匕首一掏，削直取，更有那么几位契丹勇士抱怨酒杯太娘家气，酒坛往肩一扛，坛对著嘴，咕噜咕噜地往肚里倒；那不拘小节的酣畅模样，可真是豪极了。

戚总轻咳一声，对著满室络的人：“禀王爷，小的照您的意思，将武定军节度使耿将军？公之耿毅请来了。”

众人闻言稍静下来，十几目光全往耿毅这直过来。

耿毅无言地站在，接受在座武士的打量，同时将他们巡过一遍，最后落在叔叔耿豪与耶律倍所坐的角落。

耿豪见他一胡服扮相，里闪过几丝讶异与不解。

耿毅不怪他，因为连他自己也如丈二金刚般，摸不著绪。

神焕发的耶律倍满脸笑容地对耿毅唤：“小兄弟，我听将军们提过，你把我们的驹与宝驼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与将军们都很放心。”

耿毅不卑不亢地回：“这是我份内该作的事，承蒙赞华先生厚。”

“什么『赞华先生』？”在座的一位武士嗤之以鼻地：“那是外面人喊法。我说在这宝宁寺里，没有赞华先生，只是『东契丹』国王！”

另一位跟著附和“对极了！连你叔叔耿将军都晓得要境随俗呢！”

耿毅哪里晓得寺里与寺外有不同的喊法？

好在耶律倍不计较，他上言缓颊“无所谓，反正喊的不就是我嘛！来，小兄弟不妨加，与我和诸君同乐吧！”耶律倍说著指了旁的空位，要耿毅座。

耿毅不敢推辞，顺了耶律倍的心意，喝了对方斟给他的酒，憋著嘴里那难噎的辣，快速地将往里填，这样行过几巡后，他才稍微放松自己。

席间，耶律倍多半是同耿豪聊著天，关与欣赏的目光则不时地往耿毅这扫过来。

耿毅专心地看着旁将军们，烈地玩著一行于外的扔骨骰游戏，完全没注意到其他异状，倒是耿豪目锐，识破东丹王耶律倍对耿毅怀有一极不寻常的觉。

他耐心等候，直到泰半的契丹武士醉迷离、引讴歌时，才谦逊地对耶律倍低语：“蒙王爷近来对毅儿的关照，在下得以返回皇殿专心就职，我代替家兄对王爷表达万分激。”

耶律倍抬起一手，微笑地回看了耿毅一“其实，我是三天前见了一幅画后，才知寺里有耿毅这个孩的。”

耿豪难掩满容的诧异，心想“莫非这个东丹王有异乎寻常人的癖好？果真是这样的话…”

耿毅甚至不敢多加揣测了，他忧心忡忡地扫了侄儿一，不确定地问著旁的王爷“王爷您究竟是…”

耶律倍从容不迫地答：“为了让你宽心，请你跟我一起欣赏这幅画吧！”语毕，他轻重有节地拍了两次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