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柔一惊，下意识地转去看崔咏荷。

崔咏荷却连神也没有变一下，只是轻轻地站起来“我要梳换衣。”

没有再看韵柔震惊的表情，崔咏荷已坐在妆台前，缓缓地开始梳理自己的长发。

“韵柔，把那件新的莲青斗纹杏黄荷衫拿来。”崔咏荷柔声低唤。

福康安，你可知，其实我也可以很丽，只是，这样的丽从不曾为你展现过。

低下，她轻轻地笑着，笑声里满是自嘲。

古人说，女为悦己者容。你又是在为谁妆扮为谁妍？

那清雅竟能以风尘之，让福康安下决心娶为正妻，可见他她之。你又在闹什么意气？纵然打扮得如同天仙，又何尝不是可笑之事？

“我的女儿到底有什么不好，你竟拿她与一个青楼女相比？”

“退约悔婚，就算是平民百姓也不会这样的事，你堂堂二等官，怎么可以这样不守信义？”

崔名亭的喝骂、崔夫人的责难异常理直气壮，就似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退婚的意思，就像他们是最大最无幸的受害者。

福康安略一皱眉“无论如何，退婚之事，不会更改，请二位将我额娘当年的定亲之还于我。”

“福三爷。”

声音一人耳，福康安的已完全绷，他用尽全的力量，才能缓缓转过。

原以为心已经被自己亲手摧毁，再也觉不到伤痛、凄苦，可是在看到崔咏荷的那一瞬，他还是全一震。

从来不曾见过崔咏荷这般华丽的打扮，从来不曾见过崔咏荷这样的丽，但那样极致的，却偏偏令人觉得她是一抹绝艳的魂，没有半人气。

“福三爷！”第二次呼唤时，崔咏荷已经走近了福康安。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呼唤，令福康安一瞬间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这个任大胆的女人，怎么会叫他福三爷呢？她以前总是那样气呼呼地，里闪着火焰，脸上带着红，一声又一声地骂着：“福康安！”

崔咏荷走到了福康安面前，望着他，抬起手“还你！”

福康安木然低，看着崔咏荷手上的明珠。

“这颗东珠，是傅夫人当日下定之，我还记得傅夫人曾说过明珠定亲的典故，只可惜傅夫人并不知，这个典故的结局——‘还君明珠双泪垂’。今日，也该到还君明珠的日了。”崔咏荷并没有垂泪，甚至连话语都不见有悲伤之情，直似带着漠然的面，在冷冷背诵一段与己无关的话。

福康安艰难地抬手，接过了崔咏荷手上的明珠，这才抬对崔名亭夫妇说：

“告辞。”

没有行礼，没有耽误，甚至没有再看崔咏荷一，他就已转飞快地离去，步伐之大，速度之快，就像在逃避世间最可怕的灾难一般。

崔咏荷脸上全无表情，也同样不再看福康安离去的影，漠然转回房。

崔名亭夫妇满腔关怀，看到女儿的冷淡，一时也说不劝的话来，只能对视一，轻轻一叹。

无论如何，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希望这一番官场风雨，不至于把及时退的崔家，也一并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