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失于爹，长年累月的枕边孤寂令大娘妒火中烧，她就成了替罪羔羊。

不必等到她成为女人才能了解女人，恶劣的生活压力会迫使一个孩早熟，提早知人世间的残酷与不幸并非她所能扭转，单薄的骨只能逆来顺受地苟活着，否则真会被大娘卖到窑里或丢到沟渠里，任她生死由命去了。

而此刻，大娘只不过把她当成下人罢了。

当老冯妈拖着风痛的双来到灶间，一找到雪柳，就把她拖来“快来吃东西！我就知那些人又没留东西给你吃，太没良心了，也不想想老爷在世时待他们多仁慈，唉！”

每回只要听到石声斥骂雪柳，下人耳朵尖，那天就会合着不在厨房里留下一剩饭残羹，老冯妈总是将自己的伙留一半给雪柳。

“可是老娘，这样你会吃不饱的。”雪柳饥饿的双眸瞪着桌上的馒和咸菜，吞了好几，还是不忍。

“老娘不饿，年纪大了消化不好，吃不下太多。快吃吧！二小，要不然等一下她们又喊你去活，你饿得两发昏、双发，不是又给夫人找到借打你一顿？”老冯妈威胁。

雪柳连忙拿起馒咬上一，嚼着嚼着，突然下两行清泪。“老娘，真希望有一天我有能力可以回报您，孝敬您。”

“会有那么一天的，二小。”老冯妈安：“俗话说『山遮不住太，大漫不过桥去』，人啊也争不过命运。二小千万不要灰心丧志，老娘相信，有一天你会时来运转，到时候连夫人和大小都不敢再欺负你。”

雪柳苦笑。“大娘都不让我嫁人了，这一生注定要为她，还谈什么时来运转？别安我了，老娘，三餐能吃饱就是福了。”她时常一天只吃一顿、两顿。

“对了，我想起来了，瞧我这老脑多不中用，到现在才想起那件事。”

“什么事？”雪柳忙着吞下最后一馒。

“就是你生满月的时候，老爷特地摆酒庆祝，还请了一位很有名的相士到家里来为你和大小看相，虽然每个人都说大小长得好，但我记得那位相士说二小命中主贵，将来一定比大小命好。”

老冯妈觉得，相士的一番话越发刺激到了石，自然非作践雪柳不可。

“江湖术士之言，不信也罢！”雪柳的心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屈服于现实。“大姊…不，大小要嫁的对象非富即贵，她才是真正的好命人。”

“所谓的好命人，是知福惜福的人。”老冯妈以老人家的吻，却也不和她争论，只说：“老娘没读书，但还记得戏文上常说一句『盖棺论定』，没到阎罗王召唤的那一日，谁敢夸自己一生好命？”

风梅姿就敢！

雪柳叹息一声。“大小被封为『倾城人』，听说就要嫁京城王侯家，享定了荣华富贵，连大娘都好得意，这样的命还不够好吗？”

“未来的事情我不知，我只晓得二小你长得也很好看，没必要老是把垂得低低的。你小时候，老爷总是唤你『小人儿』。”

“小人儿…小人儿…唉！我早忘了。”雪柳语音梗，睛迷离而凄楚。“幸亏爹没看到我长大后变丑了，否则岂不伤心？”

“夫人和大小开闭的『丑八怪』地叫你，真过分，你千万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