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玩笑背后隐藏的犹疑，愕然瞥向她。

“你不喜他吗？”

她静静回凝他。“我当然喜他啊。他是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我为什么不喜？我只是——”

他绷。“只是什么？”

“我也不知。”她敛眸，嗓音好轻好细。安静了好片刻，她才继续说：“我刚刚不是跟你说吗？那场车祸，我伤得很重。我昏迷了好几天，双也了几个月的复健才能重新走路，就连这里，”她指了指脑。“好像也了问题。”

“你…失去记忆了？”他语气绷。

“一开始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她苦笑。“医生说因为我脑震，而且惊吓过度，所以才会暂时失忆。差不多过了两个礼拜后，我的记忆才慢慢恢复。”

“想起来就好了。”他黯声。

“是啊，我本来也是这么想。”她直视他，若有所思。“可是我最近才发现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哦？”“虽然大分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可其实还是有一小分有混。就好像一幅本来应该很完整的拼图，却少了其中几片。你知吗？我现在的记忆不是连续的，是有断层的。”

“断层？”

“比如说我爸妈告诉我，我小学六年级时曾经代表学校参加全市演讲比赛得到第一名，可是我却一印象也没有。中时候，跟几个同学登山营差发生山难的事也忘了；还有温雅，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连当初是怎么认识她的都不记得了。”她幽幽。

“这些…都是小事吧。”

“也许吧。这些事想不想得起来，其实也不怎么重要。可是，或许会有很重要的事呢？或许会有个很重要的人，我不该忘，却不小心忘了呢？你说，如果我真的忘了不该忘的人，那个人会不会怪我呢？”她望他，很认真地问着他。

他呼一，被她看得好狼狈。

“我想他…不会吧。”

“真的不会吗？”

“这也是不得已的啊。”他低声。“人生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料不到啊。”

“就像你说过的‘蝴蝶效应’吗？”她涩地问。

“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遇到你，也是一‘蝴蝶效应’吗？”

“这个嘛——”他黯然。

她凝睇他，轻轻发颤，眸慢慢漾开一抹忧伤。

“于相良，我好不甘心。”

“为什么？”他哑声问。

“你只是个呆呆工程师，又无趣、又木讷，不幽默，不会说俏话，整天只懂得看动画跟打电脑。”她一连串地批评。

他听了，神愈发黯淡。“我知…我很无聊。”

“你是很无聊。”她冷酷地接。“只要是正常的女人都不该看上你。”

他咬牙。

“…所以我真的很不甘心。”她颤着声嗓。

他讶然望她。

“你明明是个平凡又无趣的男人，可是我却好像…”她顿了顿，眶不情愿地泛红。“喜上你了。”

他震慑，心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