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枫樵首先恢复冷静，慢慢接起电话。“喂。”他听着对方说话，愈听，脸愈沉。

何湘滟颤着呼瞪着他挂断电话。“怎么、怎么了？”

“陈伯又发作了。”

“什么？”她震惊得拉声调。

“别张，他们急救后，情况已经稳定了。”雷枫樵缓声，试着平稳她的情绪。“只是医生希望我们劝他住院接受治疗，他说再这样下去，陈伯会连晚上好好睡个觉都不能。”

“他当然得住院，他一定得住院。”她焦急地搓着手，像只无苍蝇在室内绕。“不住院不行，你看他连睡觉都不能好好睡，才没几个小时又发作了，他一定很痛，一定很痛苦…”

“滟滟，你冷静。”他稳住她仓皇旋绕的。“这件事我们慢慢再跟他谈，我相信他会接受的。”

“不，他不会的。你不明白他，他一定不会肯住院的。”她拚命摇，神态濒临歇斯底里。

“他会的，滟滟，你别这么激动…”

“他不会的，他不会的！他一定不会！”她尖叫，拽住他手臂，瞪视他的眸无神。“你听我说，雷，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雷枫樵试图安抚她。“老人家不肯住院，关你什么事呢？”

“你不懂，都是我太自私，是我没勇气。我是个胆小鬼，我太自私了——”她慌地呢喃，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滟滟，你别这样好吗？”他叹气。“我知你很担心陈伯，可是也不用这么…”

“他是你父亲！”痛楚的锐喊，瞬间划破了室内的空气。

他一怔，好半晌，脑海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他瞪大，迫自己找回说话的声音。“你是不是太张了？你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他是你的父亲。”她泪看他，凄凉地明白自己现在正拿着一把两面刃。划伤他的心，也划伤自己的。“你父亲其实没有死。”

“我不…我不懂。”他猛然后退一步，的躯摇晃着。“那份遗嘱…农场不是他留下的遗产吗？”

“从来没有遗嘱。你签的，是所有权转让书。”

“那…那个律师？”

“他是我的朋友，我请他帮忙演这戏。”她哽咽着。“如果你仔细回想，你就会发现我们从到尾都没说你父亲死了。我们谈的，是所有权转让，不是遗产继承。”

他震惊地瞪大眸。“你联合律师…来骗我？你故意误导我，让我以为那是一份遗产，结果只是所有权转让？”

“我想，一般人对继承法不会那么熟悉，而且你那时候又在气上。”她垂下睫。

“你骗我？”他绷着下颔指控。“你故意把我迷得团团转，利用我对你的迷恋，诱我陷阱？”

“我只是希望你跟雷伯伯有相的机会…”

“你住！”他厉声驳斥她。“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你很得意吗？看人家父团圆很能满足你吗？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善事？我是不是还该谢你？”

“我没…我没这么想。”她咬住下，泪一颗颗落。“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啊！”他怒吼，猛然上前一步，探手锁住她咽。“好个聪明的女人！你到底还对我说了多少谎？从到尾，你一直在骗我，全在演戏！你说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没、没有了。”她痛苦地在他愤怒的箝制下嗓音。“你、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他怪叫。“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一切都是骗局。从一开始接近他，她便一再一再地欺骗他。而他也傻得一次次上当——他是白痴！宇宙无敌白痴！竟如此轻易就被她要得团团转！她肯定在偷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