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湘兰那副模样，胡旭也拿他没法，叹了气，又对着奕歆歉疚的赔笑说：“真是劳烦公了，还不知公如何称呼？”看他一贵气、风度翩翩，又现在贝勒爷府里，想不是个官人，也一定是哪家的公哥儿，总不可怠慢。

“称呼不重要，你喊我一声公便成了，日后你自会知。”奕歆脸上显笑容又不失威严的说，接着他便将攀在上的湘兰抱下，和善地说：“好了，湘兰，你该回去好好练习唱戏，我们晚上见。”

湘兰一脸迷糊的看着他，对他的话净是不解，可他没那勇气问，也来不及问就被一旁的胡旭喝：“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大轻撇，瞧见师傅手上的那把木杖还在不停挥呀挥的，浑就是一阵哆嗦，他下意识就拉着奕歆的衣摆，躲在后。

奕歆笑了笑，用神对着胡旭示意，胡旭接过，心下了然，便将手中的木杖在腰间，以平常的吻：“别再闹了，快去找师兄们练练。”

“是的，师傅。公再会…”瞧了师傅不生气了，湘兰这才依依不舍地挥动小手，就往师兄弟那儿跑过去。

和湘兰挥别后，见那小小影离了，奕歆随及旋笑问：“老丈，你这是什么班？今晚是唱哪些戏的？”

“老汉带的是香芰班，今晚签选唱的是娃娃戏和《还魂记》、《荆钗记》这两。”胡旭说起来眉非舞的，掩不过欣喜，仿若来此唱戏真受了什么大恩，得意之气洋溢于表。

奕歆仅是漾淡笑，接问说：“那湘兰肯定是唱娃娃戏你俊？br />

看那小模小样，举手投足间千百媚，便有那么旦角的味儿，生得又是白净秀气，若不上台唱一唱，岂不可惜了。

奕歆想起湘兰俏的脸和那没由来的信任，不由又到一阵窝心，这样灵的娃儿能有如此天真纯洁的心思，信任不耍私，真是世间难得。

“是的，那孩年龄虽小，但唱作的功力倒十足的，不输给他那些师兄们，或许他就是有这天份，注定吃这行饭，不过也可怜了这孩，自小没了父母，养成了古怪脾气，那天份或许就是老天爷所特意补偿赐予的，真希望他能争气些，为自己闯一片天。”胡旭转殓下笑颜，提起湘兰，不禁心泛怜惜。

“唉…想想，我们这些梨园弟，除了能在当时碰上运气，有所打响名号外，其实也算是见不得人的行业，没了不能家祠和祖先们同葬，在地位上更是排属下贱的下九中，又有多少人看得起你？了一辈、辛苦了一辈，换得的还是世人的鄙睨，实在不值呀！…哎呀，一多嘴就说了那么多不相的事，让公见笑了，真是对不住。”

一晃神，胡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言明的话，他们这职的，总要看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遇了官，自然就是些表面迎，从不可太真，而现下他竟犯了大忌，不知这位面带贵气的公爷会不发怒？

唉呀呀，这张胡嘴真是该打、该打！

“没什么，老丈所言有理，合该是我受教了。”奕歆淡淡一笑，对他突来的抱怨并不放在心上，反而升起些许的敬佩之意。

生见世面不同，生官宦人家的他，若没巧逢胡旭贱业不为人知的悲苦，这辈他可能也不会有幸听到此真心话吧！

此人间世，有几人能不避俗地掏真心？生在官场，哪一天面对的不是讹虞我诈、就是谄媚逢迎，试问忠君国，又谁可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