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要死刑，绝不宽贷。更何况，我杀的又是甲主（蒙古人为统治汉人、南人，立里甲之制，二十家为一甲，以蒙古人为甲主）。”他苦笑。

“原本我想伏首报官，但被爹阻止，他说等你病好后再到府衙，不想你醒来，却发现我和你已天人永隔。可是官府那儿已在调查，不可能瞒得了多久。你生病的第三天，我一觉醒来，即已不见爹的踪影。我不疑有他，以为爹采药去了，我煎好药草，送到你房里，准备喂你喝下，却发现你枕畔留有一封信。”

他抚着眉，往事不曾消退，且历历在目，平添的是他更多的自责。

“我疑惑地打开信，是爹留下的。他说不忍见我弱冠之年，断赴黄泉，反正官府至今仍查不是谁，他至官府自首，也不会有人怀疑，而他自忖行将就木，日薄西山，死不足惜。”

他的双已被气掩盖，而安则痛哭失声，双手握着衣服。

宋重重地叹气：“我立刻奔至官府，心里想着，或许还来得及救爹一命。可是太迟了，我到的时候，爹已被问斩，官衙是立即决了爹，本没受审。我像游魂似的回到家，坐在你床前，看着你，不晓得要如何面对你清醒后一连串的疑问，不晓得要怎么告诉你，你最敬的大哥害死了——爹。”

“所以，你就抛下我？”她已泣不成声。

他疲惫地：“我临走前托鲁大婶照顾你。”

“如果不是你受伤，你打算一辈不见我？”她痛心地。

为了这份微薄的希望，她本不敢离开，怕大哥回来找不到她。天知事情发生后，多少个午夜，她噩梦醒来，面对的是黑暗而又空的屋！到后来，她都不敢熄灯睡觉。

“不。”他正声“这五年来，我有回去看过你几次，可是不敢见你，怕你会怪大哥。”

安一边哭一边摇：“我不会，永远不会。你的不告而别让我以为你在惩罚我。”

“安。”他不可思议地“这不是你的错！你怎么会这么想？”

“可是，若不是我——”

“安。”宋厉声“我说过不是你的错，听到没？”他握着她的肩。

她，拭去泪珠：“那你也得答应我，不许自责。”知来龙去脉后，多年来积在心的重担已卸了下来。

“这是两回事——”

“你答应我。”她打断他的话。

“好，我答应。”他笑“我差忘了你有多固执，像驴似的。”

“什么嘛！”她破涕为笑“我才不是。”

宋笑着躺回床上，说完这些话，耗掉他不少力。

“你每天来回奔波看我，很累吧！”宋闭。

“我住在这儿。”她回答，一边泪，她最近好像要把五年来的泪都哭似的。

“无择让你留下的？”他疲倦地打个呵欠。

“嗯，我和邵大人定亲了，不过——”

“什么？”宋大吼一声，又从床上坐起，这猛地一动，让他开始咳嗽。

安被他吓了一，差跌下床：“大哥，你吓死人啊？”她拍着他的背。

他抓住她的手，安痛呼声，他握到刚刚伤的地方，宋连忙松手。

“怎么了？”他张地，急忙撩起她的袖。

“没事，方才不小心着了。”她摇。

他这才松气，倏地想起刚才的话“你和无择定亲了？”他大声问。

“大哥，你说话非得用吼的吗？”她不悦地。

“回答我的话。”宋没心情讨论他的脾气。

“我是和邵大人定亲了！而且，是你自己代邵大人的，你忘了吗？”她甩甩发疼的左手，不懂他为何这么激动。

“对喔！我差忘了。”他虚弱地躺好，这个消息把他仅剩的力量都消耗殆尽。

他早该知除了这个原因，邵无择是不可能这决定，毕竟邵天择已答应他要好好照顾安。他刚刚只是太惊讶了，所以才会大吼大叫。

他开始窃笑，因为他想到邵无择变成他的“妹夫”这让他躺在床上昏迷七天的所有不适，都变得可以忍受，他真想听邵无择叫他一声“大舅”

“大人说，等大哥醒后，这婚约就可以取消了。”安又。其实，她现在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和邵无择成婚，她只是希望那是自于他的真心。天呀！她愈来愈不害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