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和院里的医生谈，他也不同意李梵离开。她的神状态一遇刺激便不稳定，在 安养院，一切她都习惯了。若让她突然去个陌生环境，四周现些陌生的人，只怕对她 有不良影响。

安若只好先陪母亲几天，再另想办法，因为她不可能永远待在安养院。她想也许陪 她妈妈一阵，慢慢或者可以说动她，让她了解离开安养院是去和女儿同住。

但大多数时候，李梵的意识和记忆仍停留在过去。她有时把安若当成她年轻时可以 谈心事的一个朋友，脸上焕著奕奕神采地说著她的男朋友多么温柔多情。有时会述说她 和男友约会时的乐时光。安若想，也许她就是活在这些好的回忆中，因而没有发疯 ，只是和现实脱了节而已。

而从她母亲的忆述中，安若了解了他们以前确是真心相的。

这天晚上，临睡前，李梵突然很清楚地对安若说“丫丫，你爸爸来看我了。他来接我了。”

第二天早上安若醒来，发现她母亲已在睡梦中与世长辞，结束了她半生苦厄，半生 糊的生命。

希文来看她们时，安若仍没有哭，只呆呆静坐床侧，握著妈妈没有温度的手。他轻 轻将她拉起来，拥怀中，她才在他前无声地、哀伤地著无法停止的泪。

＊＊＊

蓝季卿扭曲的脸上和里是既快乐又悲伤，还有的歉疚，罪恶。

安若一直不肯承认，事实上见到苍老、衰弱的老人之前，她心中的恨已经消失了。

“谢谢您十年来对我母亲的照顾和关心。”她的气生疏、客气，是她病房后说 的第一句话。

他吃力地在纸上写字。安若靠过去看。

“难补其罪。”

接著他又写。“我对不起你们。”

安若咬著，泪涌起。近来她似乎变得极易落泪。

由于希文已将“欧梵”收购蓝氏企业的事，源源本本向蓝季卿报告过，他抓著笔， 这次写了很久。

“蓝氏到你手中，我很放心。已代律师，剩下的，蓝氏纺织等等，虽仅余残摊， 都留给你，都是你的。蓝氏宅邸，也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东西。财产或房，都该给蓝(王玉)。”安若说“你若有心给我些 什么，弥补你心里的罪过，赶快好起来，离开医院。我要的是亲情，那才是你欠我的。 ”

蓝季卿鼓著睛看她好半晌，写下一些话，拿给希文。

“这是嘉那混球的孩没错。”希文念来。“说话气和她爸爸一模一样。”

他抬和安若四眸相遇。是的，她了解老人话中骄傲和伤的语气。

“那么，”安若试著让语调轻快些“你是认我的了？”

“你认我吗？”蓝季卿充满期望地反问。

“等你院。”安若和他谈条件。“我要个正式隆重的认祖归宗仪式。”

“你别当我不去，丫。”蓝季卿的笔划突然劲有力。

“我妈叫我丫丫。”安若对他说。“我等著你。”

了病房，在走廊上，顾不得还在医院，随时会有人走过，希文揽她怀情地 吻她。“你疯啦？”片刻后，她红著脸推开他。

“我你，安若。”他又把她拉回来，用双臂圈住她。“你我吗？”

“你知的。”她低声说。她也已知他和蓝(王玉)的权宜婚姻。

“我不知。你告诉我。”

她犹豫地抬。“你真的不介意？”

他的手指温柔地抚她颊侧。“你担心我娶你是为你的财产和你在‘欧梵’的地位 吗？”

安若挑起柳眉。“你这是挑战？”

“你敢接下来吗？”

她靠他怀里，所有的踌躇、不安和痛苦都消失无踪。“我你，希文。”

他搂她一下。“我等你这句话等得好辛苦。”

“还有更辛苦的事要呢。”她叹一气。“你会帮我吗？”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