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差个几分钟，蓝季卿未必有太大变化。他又叹气，侧坐在另一张沙发扶手。

“到底什么事惹你爷爷气得住院？”他捺下，温和地问。

“爷爷的特别助理，尹仲桐，你认识的。”

希文。尹仲桐是蓝季卿雇用的，年轻有为，踏实稳重。蓝季卿刻意安排他辅佐 蓝嘉修。给他的职衔是总裁特别助理，存心让他比蓝嘉修稍稍一职等，明人都知 蓝季卿此举有牵制蓝嘉修之意。

“他怎么样？”

蓝(王玉)伸尖添添发的，乌亮的黑瞳此刻泛著些许红丝，期望地在屋内飘 转著。

“别想。”希文戳破她。“我不会给你酒的。”他又去开炉烧然后坐回来，盯 著她。“告诉我怎么回事？”

蓝(王玉)抱著双臂，颤抖著，像害了毒瘾般。“他昨天到家里向爷爷报告蓝氏的公 司情形。”

“他不是每个月都定期定时去向季老报告的吗？”

“是。”蓝(王玉)朝涩的咙吞咽一下。“可是，昨天他说了实话，爷爷气疯了 。”

“什么意思？”笛壶呜呜响著，希文回厨房去，很快地拿杯，拿即溶咖啡，冲了 一杯的咖啡，端过来给蓝(王玉)。“什么教他昨天说了实话？”

他耐心地等蓝(王玉)捧著杯，小心地杯的气，慢慢啜一又又的纯 咖啡。

“没有糖和吗？”

“不会比酒难喝。”他凶她一句。“尹仲桐究竟说了什么？”

“就是公司的财务状况嘛。”她皱著脸又喝一咖啡。“以前他一直帮著爸爸瞒住 爷爷。现在情况越来越糟，再瞒下去…他瞒不下去了。”

她又把杯凑到嘴边时，希文不耐烦了，伸手拿走她的咖啡。“说清楚一，蓝 (王玉)。”他不想用命令的吻，可是他知蓝(王玉)最习惯的就是接受命令。“什么 事瞒不下去了？他瞒了多少？”

“很多。”手上一空，蓝(王玉)十指又扭在一起，又吞咽著。“他什么都瞒著 ，因为爸要他不要说。”她掩嘴打个呵欠。“我好困哦，一夜都没睡。”

说著，她把斜靠著沙发椅背，闭上睛。

“蓝(王玉)！”希文将咖啡杯放到玻璃几上“小(王玉)！”他过去拍拍她的肩，拍 拍她的脸“小(王玉)。”她已经睡著了。

希文摇摇，房间拿条毯来为她盖上，把他屋里的酒全锁橱柜，他给她 留了张字条，离开公寓，驾车直驱医院。

加护病房外，只有蓝嘉修在。蓝夫人和嘉修的太太都先回去了。蓝季卿的病况尚在 观察中。希文去看了他一会儿。威严傲岸了一辈的人，不到一星期前，还为孙女的 婚事喜得下著指令指示婚礼事宜，如今躺在病床上，衰弱使他脸上的皱纹一下变得又 又密。到了他这年纪，血压可能引起的各并发症会造成的后果，希文不敢想像。

蓝嘉修，面貌、型都和他父亲那么酷似，格上却没有一像他父亲的地方。他憔悴、萎顿地坐在那，等候他父亲随时起来判他死刑的模样，反倒看不丝毫担心老人会否就此一病不起。

就算蓝季卿这时好端端走病房，希文想，见了儿这副德，只怕也还会气倒回 去。

“公司什么事了？”希文轻声问，坐在他旁边。

蓝嘉修抬起白净修长的手抹一下浮著青髭的脸。“你怎么知公司事了？”

“蓝(王玉)去了我那。没说清楚就累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