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哀求的声音唤醒了她，她费力地睁开胀的睛。爸爸大的手掌几乎打 得她珠震来。她的脸觉像满了气般鼓了起来。

“你懂！你就是懂的太多才会生下这个野…”

“求求你，放她来吧。她伤成那样…你把她打成那样…”

“我打她，我打她怎么样？你心疼她，还是心疼让你怀了她的王八？你为什么不替老生个孩？难老的不好吗？”

“求你放她来…我给你磕…你要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这会你都听我的啦？好，过来！”

“求求你…”“少你簦　？

她没有听到鞭打声，但是她母亲痛苦的叫声和，撕裂人心肺地传来。她知妈 妈又为了她遭到可怕的罚，那一定比鞭打更可怖，她不顾疼痛地将推倒在地上， 拖拉著爬到门边，同她无力的小拳捶击反锁的门，灼痛的咙发嘶哑的哀喊“妈 …妈…不要打我妈…我听话…丫丫乖…丫丫听话…不要打我妈…”？

＊＊＊

时光隧的黑里突然走来一个人，是个伛偻著面容憔悴的苍苍老妇。她心揪成一团，两盯著前的老妇人，看到的，觉到的，都只是陌生。她不认得这位老妇，她认不她来。

老妇人斜著脸向上看着她，一只被岁月皱的细瘦的手遮在额上，挡住午后太的光。老妇说了一句话，她还听不懂。老妇重复一遍，她还是不懂，但是她扭的腔放松了些。这位老妇不是她要找的人。

“请问…”她些许尴尬及无措地开。“你住在这里吗？”

老妇皱著几乎被皱纹压挤得变形的脸。“听呒啦。”她转要回屋。

“等一下！”她急忙叫住她“请等一下。请问这里是不是…有没有一个…” 她急得比手画脚地不知从何问起，语言不通是她事先没有想到的障碍。

“需要帮忙吗？”一个磁的男人声音来。

她转，遇见一双善意、带迷惑的睛。“你会说台语吗？”

“会一。你找人？”

“嗯。有个叫涂开的人，我想知他是不是还住在这。”

他替她用台语向老妇重复她的问题。

老妇。“是啊。”

“他太太呢？”她问。

这次老妇没等男人翻译，手指指著她自己。“哇就是啊。”

她怔了怔。

男人以为她没听懂，遂说明“她就是涂开的太太。”

“不是，不对。”她半自语地喃喃，而后面向男人。“请帮我问问，我找的是二十 几年前住在这的涂开。他有个太太，还有个…女儿。”

他代她转述了，老妇恍然的表情，叽哩呱啦说了一串。

“她说什么？”等老妇停下来，她急切地问。

“她丈夫是你要找的同一个人。至于他原来的妻、女儿，她们都死了。”

“死了？”她脚下踉跄了一下，男人立刻握住她胳臂。但他一碰到她，她却有如 电般开。

他关切地注视她瞬间失去血的脸。“你还想问什么？”

“请问她，她…她们是怎么死的？了什么事？”

他问了。这回老妇说一句，他转译一句。“她不清楚。像是母女两人同时得了急病 ，夜里死的。没人确实知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