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啜饮一。

老板娘伸手替她理了理凌的发，目光满蕴关怀。

跟老公吵架了吗？老板娘用手势表达询问。

她涩涩地摇。“柏琛不会跟我吵架的。”

那是怎么回事？

她敛眸不语，慢慢地啜着红酒，一杯喝了，老板娘贴地又斟了一杯。

她恍惚地盯着杯中那丽的、凄艳的、如血的，忽地想起他衬衫上那一抹染上鲜血的印。

“我的老公，其实不我。”她迷蒙地倾诉，明知老妇人听不懂她说什么，于是放心地吐心声。“他着另一个女人。”

她扬起睫，迎向老妇人慈蔼的容颜，眸中雾漫开。

“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知他不我了——如果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他会对她敞开心的，可他从来不肯。他知我所有的事，知我从小是怎么长大的，我却不清楚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他从不告诉我。我只知他是独生，他妈妈很早就去世了，他爸爸长年待在国外，我甚至没见过几次，最后那次，还是我们接到医院的病危通知…”

她停顿，思绪朦胧地飞回从前，半晌，她摇摇，角翻起一丝苦涩。“我很清楚，他心里藏着许多秘密，最大的秘密就是，他不我——虽然他说了很多好听的谎言哄我，虽然他告诉我他对我是一见钟情，但其实…”

她忽地哽咽，一颗清泪沿着颊畔坠下。

老妇人不舍地惊叹，喃喃念着什么，手指替她抹去泪。

她在闪闪泪光中微笑。“不好意思，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一定很烦吧，其实你本就听不懂我说什么。”

老妇人不懂。

没有人懂。

因为她不能跟任何人倾诉这藏于内心的惊惧，这会伤害柏琛，大家会以为她的婚姻不幸福，会以为她丈夫不够贴，但其实，他真的待她很好。

或许就因为他太好了，她才如此离不开他。

“我他，真的好。”但她也很清楚，如果她不是殷家的女儿，他不可能娶她。

老妇人温柔地将酒杯推向她，示意她多喝几平复心情。

她激地接过，喝下一杯温与苦涩。

“谢谢你。”她扶着桌缘起。“我想我还是回去好了，柏琛找不到我会着急。”

她向老板娘别，推开厨房的后门，迎面飘来一帘沁凉雨丝。

老板娘见这雨势，托住她臂膀，对她摇了摇。

“你是说我这样淋雨回去会生病吗？”殷恬雨涩涩地微笑。“没关系的，我反倒希望能大病一场呢。”

最好发烧发到四十度，说不定就能在这淳朴的乡间多留一些时日了。

“拜拜。”

她踏漫漫的雨雾，街灯在一帘灰白里亮着黯淡的光，月娘藏匿，星不见，世界是寂寥。

单恋，也是寂寥。

殷恬雨踽踽独行，忽然间，来到一个岔路，而她竟忘了哪一边才是归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