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她是个奇怪的女孩，真的很怪，满脑天行空的幻想，我不想理她，她却缠著我说话，暑假的时候，更天天来找我玩。”

她怅然听著，想着究竟是多特别的女孩能敲开他的心，想着，微微地泛酸。“听说你那时候玩得很疯。”

“我的确玩得很疯，她教我钓鱼、玩、打泥仗，我从来不晓得原来一般孩都是那样玩的，我本来以为大家都是堆模型、玩遥控飞机。”

“你的童年真无趣。”

“是很无趣。”他苦涩地承认。“一直到那年夏天，我才真正成为一个孩，知一个孩应该怎么闹、怎么玩。”

怪不得那女孩会在他心上占那么重的分量了！

向初静暗暗咬牙，自咽下满腔醋味。“后来呢？”

“后来，我生日那天，她说她有一份很特别很特别的礼要送给我，约我在老地方见面。”

就是这里。

无须杨品熙解释，她也能猜属于他们的老地方，就是这块隐在森林里的小小草地，就是悄俏长著向日葵的这秘密。

“…我答应了她，却约了。”

“为什么？”她转望他。

他墨的，不知何时漫开一薄薄的、红的雾。“因为我害怕。”

“你害怕？”她惊愕。这原因教她料想不到。

“因为我大概猜得她想什么，我猜她想对我告白，她要送我的礼，就是她对我的。”他垂下眸，良久，良久，才从间挤几乎破碎的声嗓。“可我一直只把她当朋友，从不曾对她有男女之情，她想给我的，我承受不起。”

她震撼无语，原来品熙…并不那个女孩？

“那天，我妈也帮我办了生日会，邀请了几个富家公小，我想我这个主人总不能不在场招待客人，于是更有理由不去赴约。没想到小葵因为等不到我，着急地想跑到我家找我，意外了车祸…”

他忽地顿住，再难言语，她能觉到他颤栗著、僵著，能觉到他说不的那的懊悔与哀痛。

他哭了吗？她不确定，却知自己的心正为他烈地悸痛著，她不恼也不妒了，只觉得疼，只想抱他。

“没事了，品熙。”她反过圈住他的腰，让他又冰又的脸，埋在自己肩颈凹。“都过去了，你别自责了。”

“我不能不…怪自己。”他沙哑地坦白心声。“如果不是我约，小葵不会死，是我害了她。”

“不是你，不能怪你。”她温声安他。“我知你很难过，但这一切错差，真的很难说的，也许只能怪老天太无情吧。”

他不再说话，静静与她相拥，她到颈侧划下几，然后又渐渐被风乾，散，只留淡淡的痕迹。

时间或许能治愈伤，却灭不了伤疤，疤痕仍在，心痛仍在，还需要一双手，一双温柔的手，抚平那疤。

她但愿自己就是那双手。

在这一刻，她发觉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他是否她，不在乎他当年之所以持娶她，是否只是想弥补对小葵的亏欠，她不在乎了。

她只希望他别如此自苦，希望他能卸下一直背在背上的十字架，希望他快乐，希望他幸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