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苍麒仿佛看到了她的反应，嗓音微微急促起来“对我计谋的得逞我其实并不觉得得意，相反地，当我看见你那么努力想要好我的妻，就忍不住莫名焦躁，霜凝，我明咀是不怀好意、为了自己的私利才娶你，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你不仅对我好，甚至还毫不讳言上我这个从没给你好脸看过的男人——天！”他嗓音更加绷压抑“我真的觉得压力好大，我觉得自己不得到你的，更怕让你上我的后果——”

他气，间涨满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好—会儿，低微沙哑的嗓音才幽幽扬起“霜凝，你记得那一年我们在你家见面时，你往我脸上泼酒那件事吧？”

她的心门闭，柔也不肯为他轻启。

她在听着他说话，虽然不肯回应，但她仍然愿意听他说。似真似幻的影像给了他勇气，他双一曲，跟着坐倒在地，背靠着门，就好像靠着她柔的躯一般。

陆苍麒站在门，有片刻思绪一片茫然，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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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现在，在她这么恨他的时候，音响里摆的，仍是新世界响曲的CD。

新世界响曲！这些年来他原来一直反覆不停地听着这首响曲——

一念及此，燕霜凝苍白的嘴角一扯，拉开三分自嘲，却有七分哀伤的微笑。

“霜…霜凝，”他一气，哑声唤着近日来不知在心底梦里唤过几百遍的芳名“跟我谈谈好吗？”

“霜凝，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他腾着门扉，湛幽的眸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可脑海却清晰地浮现一个女人纤细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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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爸爸以家族企业的份要胁我娶你时，”低哑的语声继续从门的另一边悠悠传来“我确实相当不兴，跟他大吵了一架，可一方面受不了公司落到陈月英那个女人手上，一方面也受不了他愈来愈骨瘦如柴的，我终于还是答应了他。坦白说，我答应他要娶你，可却不敢担保你一定会嫁给我，只要一想起之前我们每一回碰面都是那枪走火、随时就要引爆大战的场面，我顿时就会没把握起来…向你求婚时会吻你，也是为了扰你的神智，而你果然在昏昏沉沉当中答应了我的求婚——”

是的，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在被他吻得天旋地转的时候。

听着他沉重的告白，她一颗心再也无法保持冰冷了，在最最，小小的火苗悄然窜起。

、见、你！”

为什么？

跟她一样。

她不想见他。

没有回应。

为了让小两好好谈谈，燕家人特地将楼上留给了他们，可面对着一室静谧，面对着前这扇闭的门扉，他却忽然不晓得怎么办才好…不，或许该说自从她在北京不告而别后，他便早已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是他应得的，他的报应…

当时，她满心满脑只有他，可以不顾一切答应他任何事，何况只是要她嫁给他呢？

她靠坐在门扉的另一边，双手抱膝，螓首埋人。

她真的不想见他，就连晚饭也不肯下楼吃，一个人躲到二楼房里。

陆苍麒叹息，望着那扇闭着的门扉，她将卧房房门关得那么，几乎一丝光线也无法，正如她的心门也闭着一般。

门的对面并没有传来任何声响，陆苍麒也料到了，只是闭了闭眸，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陆苍麒等了一会儿，一颗提起的心亦逐渐沉落，他握双拳，双肩微垂上向玉树临风的躯此刻显得有些颓然。

“…那时候我们正在听德弗札克的响曲——一第九号，新世界记得吗？”他顿了顿“其实比起‘新世界’，还有更多我更欣赏的古典乐作品，可不知怎地，从那一回起，我便上了这首响曲，每次逛唱片行，都会不由自主地寻找最新录制的版本，然后买回家，一遍又一遍地放来听。很莫名其妙，对吧？”俊扯开自嘲的弧度，英眸却瞬间满蕴柔情“可现在想想，也许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在心中—一滴凝聚你的形象，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你开始，—一滴渗我心中…”

听闻陆苍麒沙哑的表白，燕霜凝禁不住心一阵烈震撼，她忽地扬起苍白的容颜，迷惘的眸光向床音响。

即便在她如此恨他的时候，在她纺从今以后再也不愿见他的时候，每一个凄清寂静的夜晚，她仍是反反覆覆听着这首响乐——

她本是一腔愉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