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扬州所的最有志气的一件事，就是不要脸面地去抢皇二兄玄玉所开凿来的运河河权。

兄弟一场，德龄在腹里编排的，他或许无法全盘知晓，但他知，甚会扮猪吃老虎、总是刻意让人误会的德龄，暗地里，定是瞒着众人在扬州了某些事，只是时候未到，故而德龄不愿将它彰显来，以免他将会成了众皇兄将要对付的靶。

只是，德龄究竟是背着众人在扬州留了哪一手？他到底是在扬州了些什么，才让他在席间能显现不卑不亢的神态？他自恃的是什么？

不着痕迹端看着尔岱与德龄之间无形的战火，置事外的凤翔，若有所悟地挑挑眉，更一杯酒后，再暗暗把神转至将一切都看在下的太上。

笑意满面的太灵恩，将四位皇弟的心思估量过一阵后，放任德龄与尔岱之间的你来我往，不动声地警戒着盯住他的凤翔，但他却惟独摸不透，一整晚都静坐在一旁的玄玉，究竟是在玩什么把戏。

在席间络至一个程度时，太扬掌朝后拍了拍，不旋踵，四个着红纱的女在厅前鱼贯而，手执宝剑，在乐师奏越鼓声与起笛音时，旋即舞起剑来，在错的杯光剑影间，位在席间始终都没有声的玄玉，放看向席座间，却忽然觉得，在场的四位皇兄弟们的验孔，变得很模糊。

受了烛火的照，自舞伶手中反的剑光，灿白灿白的，有些刺目，玄玉微眯着瞧着，在一厅泻的音律间，他的耳边所回响着的，却不是厅前所奏的丝竹之声，而是袁天印那夜两目直盯着他，冷冷自中所问之话。

“狠得下心吗？”

对于这些皇兄弟们，狠得下心吗？

他想，在今晚过后，面对这个问题，他不会再有犹豫。

重新将在座四位皇兄弟看过一后，玄玉敛去了笑意，大饮尽杯中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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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夜宴后，自东返回信王府的德龄，车舆方抵府门，就见一座官轿也静停在府前，下舆一瞧，大半夜忙府造访者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与他一同与宴的嵇千秋。被圣上指为信王顾臣的嵇千秋，在宴席间将诸皇间的情况瞧过一回，也对德龄与尔岱之问的情势有了知解后，即使知这不是与德龄商谈的时辰，但他仍是要前来探一探德龄。

摒退了服侍的下人，携嵇千秋了书斋的德龄，边脱去官服的外衫图个舒适，边又再为自己斟了杯酒。

“嵇先生有话就说吧。”

“晋王尔岱益州大捷一事，王爷有何看法？”

德龄凉声轻哼“匹夫之勇。”

“纵使是匹夫之勇，但总也是个功劳。”谁理会尔岱骨里是何等人？下朝中众臣所看见的，是摆放在台面上的功劳，而圣上对尔岱的着，恐怕也是尔岱能够为圣上平定久为隐忧的西南。

听了觉得有些刺耳的德龄，好整以暇地挑他一“嵇先生此话，是在暗讽本王在扬州待了三年，无半功亏也无丝毫树业？”

“下官并无此意。”嵇千秋慢条斯理地拱手朝他一揖“下官只想知，王爷还想潜藏多久？”

“潜藏？”对这一词，德龄虽是觉得顺耳极了，可也不正面去承认。

“王爷不会是想就这么一直任晋王风光吧？”跟在他旁三年，自认了解他的嵇千秋，怀期待地看着他“不知王爷有何对付晋王的良策？”

一手把玩着腰间所系玉佩的德龄，信步踱至案旁的柜前，仰首看着这些年来他在扬州所搜集而来的古玩与名，他静瞧着一面由黄金所制、周镶宝石的金钥。

“在我中，尔岱不过是一介勇夫，而勇者，在沙场上虽是无惧，可在官场上却非无敌。”他两直视着镜中的自己“此时他要风要雨，都由着他去，因为他能风光，也只有这么一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