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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心好似尘埃落定，漫漫滋生无数重安稳妥帖来。还好，还好，无论人世如何变迁，眉庄总是在这里，在这里陪我一起。

费尽无数力气，终于睁开了睛，心酸不尽却先安笑了来。眉庄大约走得急，鬓角散，衣襟上苏纠结。她是那般端庄的女儿家，总是步步生莲，足不惊尘，一颦一笑皆是世家女的稳重闺训，何曾这样惊惶失了分寸过？

温实初倏然立起在我面前，挡住我一床的血腥狼狈，惊向眉庄：“淑媛娘娘如何来了？”他略略往前一步，“产房血腥如何没有半分避忌，你也是有的人了。”

他的气是轻而焦灼的。隔着大约是熟不拘礼，他的气有熟稔的轻责。床帐上的镂空刺绣银线珍珠莲纹在如昼明亮的烛光下莹光闪烁，仿佛是床的赤金帐钩在晃动中轻微作声，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混中莫名觉得温实初的责备与劝阻中有隐隐的温存和关怀。

我暗暗叹气，许是对温的人情渴慕太久，我竟生这样的错觉来了。

眉庄的声音是有别于对我的洋，清冷如碎冰，“皇上也拦不住本，温大人以为还能劝本离了这里么？”

温实初的声音多了几分柔和委婉，“娘娘怀着是千金之，多少也要当心些。”

“大人若愿意，这话大可去说与外的皇上与皇后听，想必他们更能耳。本若是忌讳就不会闯柔仪殿，既来了就没打算去。”眉庄的目光落在我上，宛然生几许般婉漫的关切，亦有几丝沉沉秋般的自责，“从前你生胧月时我不能陪在你边，你在甘寺受尽委屈时我也不能陪在你边，如今我若再不能，岂非辜负我们自幼的情分！”

我中一酸，一滴清泪宛然无声隐没于枕间。她吃力在我榻边伏下，凛冽的香气漾着她温的气息蕴在耳边，她纤细的手澈白如玉，隐隐有浅青的血脉转，温地覆上我的脸颊，“嬛儿，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痛楚的辗转间，脑海中骤然清晰浮起相似的话语。这样的话，近在前的温实初说过，一门之隔的玄凌说过，红墙阻隔外的玄清亦说过。然而此刻，却是眉庄的言语最贴心贴肺，十数年情谊，总比拗不过命运的情更不离不弃。

多年隐忍的不诉离伤，多年习惯的打落牙齿和血吞，此刻终于松弛了心，把脸贴在她的手心，低低呢喃：“眉，我很疼。”

她的声音和煦如风，“很快，很快就好了。”泪迷蒙的瞬间，瞧见眉庄横未横的波，说不是埋怨还是嗔怒，却别有柳枝摇曳的柔婉，向温实初：“两碗产药喂下去了还不见动静，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用重药么？”

温实初跺一跺脚，不觉长叹，看我一：“清河王府预备下的产药固然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否则清河王去往上京之前也不会亲自送来，就为防着有这一日。只是……到底药霸，不到万不得已时切切不能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