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仔细打量他两，颇为：“瘦了这许多还说小病，你也当真是缺个人来照顾你起居了。”他忽而一笑，“如今可有中意的人选了？”

玄清只是一笑，波里墨的涟漪起伏终于不自觉地漫到我上，仿佛是夜的沉，“若有中意，臣弟就不会只前来了。”他的声音沉一沉，“或许清此生所求，只能是庄生晓梦了。”

他的话在一瞬间刺痛了我，仿佛一细针在太上狠狠扎了一下，激得我几乎要起来。胡昭仪俏一笑，滴滴的声音自珠翠重叠间漫，“六表哥最风倜傥，哪肯找个人来束手束脚。若被人着，还有伊人可求么？”

玄清向来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待，也不介怀，只：“昭仪已为人母，俏劲儿却是一未改。”

胡昭仪声笑：“我未改的只是俏劲儿罢了，将为人母的莞妃和沈淑媛最是有资历的人，然而容貌鲜妍也半分未改呢。”

他的目光倏然一，扫过我隆起的小腹，转瞬已换了澹澹的笑意，向眉庄：“淑媛安好，还未向淑媛娘娘喜。”

眉庄略略欠，随礼：“多谢王爷。”

他方才看我，退开一步，拱手行礼，“莞妃娘娘安好。”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难辨的嘶哑，这一句“莞妃娘娘”简直如刺心一般，叫我难堪而无奈。然而再难堪，终究勉回了一礼，“王爷回来了。”

天晚，阔而远的天际里暮霭沉沉寒蝉凄切，重重殿宇楼阁在暮云晚霞的暗余晖下逐渐演变成邃而单薄的数叠剪影，苑寂寞都随着冷地气缓缓涌了来，整个紫奥城仿佛都被浸没在郁得化不开的翳之下。他静静：“娘娘即将临盆，可还康泰？”

我几落泪，抿一抿极力维持着矜持：“劳王爷挂心，一切都好。”

心中的澎湃汹涌得难以遏制，浣碧忙搀住我的手：“王爷见谅，小要去更衣了。”

玄凌挥一挥手，向我：“赶去吧，着了风寒可不好。”

方才迈重华殿，脚下一个踉跄，浣碧急忙扶住：“小还好吧？”

悲凉转首间恨自己的弱与无能，总以为能克制自己，总以为自己能忘记，总以为自己能到完，然而差些就失了分寸。

浣碧的手微凉如枝梢的，低低婉声：“情不自禁是一回事，命是另一回事，小还是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