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鞭响，着时几乎能听到爆裂的声音，有壮妇叉腰呵斥的厉声：“贱骨，到了这里还想偷懒么？！”那女吃不得痛，垂脸嘤嘤哭泣起来，才哭了两声，又有两鞭下来，斥骂：“滴滴哭什么？有哭的功夫不会多舂两斗米么？还以为自己多尊贵呢！”

暴室苦不说，还要如此辛苦的重活，鞭责不断，难怪凡有暴室者，不三五月都命殒于此。如此一想，我愈加焦急，小允看我，忙去那壮妇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壮妇满脸堆笑迎上来，毕恭毕敬：“婢不晓得是莞妃娘娘来了，给娘娘请安。”又诚惶诚恐：“掖令不在，婢是看暴室这些罪妇的，要不婢去请掖令来陪娘娘说话？”

库房内闷得，我被她上的酸臭的汗味一冲，愈发觉得昏，勉力笑：“那也不用，本不过是顺路过来瞧瞧，既然你是看罪妇的，本就只问你。有个叫崔槿汐的——”

她的笑满得几乎要滴下来，忙：“有，有，才来了两天功夫，正在里舂米呢。”她小心觑着我的脸，“娘娘可要见她？”

我笑：“姑姑瞧方不方便吧。”

她啄米似的应声：“方便、方便。”说罢从人群拉一个蓬垢面的女到我面前，恭声：“娘娘慢慢说话，婢去看着那些人。”

见她走远，我一把拉住槿汐的手，急切：“槿汐，你还好吧？”

槿汐也不说话，只慢慢屈了下去，悲泣：“是婢不好，连累了娘娘被人笑话，婢无脸再见娘娘了。”

我一伸手摸到她满脸是泪，一惊之下也不由得悲从中来。槿汐生刚毅，从未见过她有过一分弱，她永远是清醒而理智的。此刻她如此悲伤，一来是怕牵连我，二来她与李长之事到底不甚名誉，如今闹到满城风雨，人人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她一向要，如何能忍受。我吃力弯下腰，手心抚过她急剧消瘦后奇凸的背脊，心疼：“你放心，若连累了我我如何还能来看你。倒是你，都是当年一心为我才会到今日之地，总是我对不住你。”想是这两日劳苦伤心，槿汐手背上青暴起如小蛇，我拉住她：“你别急，我总想法救你。”

槿汐摇，一脸平静到底的绝望，“娘娘有着何苦再为婢心，婢自知此事一旦事发必定不得善果，何况又是落到皇后手中。即便娘娘救了婢去，婢又要如何人？不如在这里自生自灭罢了。”

我为她撩开蓬的发，沉声：“槿汐，从前都是你劝我，如今换我劝你，死是最容易不过的事，一脖吊上去也就完了。然而，若是这样死了，不仅亲者痛仇者快，更是为了别人死的，最不值得。”我霍然站起，字字落如磐石，“以我们多年情分，你信我。”

槿汐的神微微涣散，中：“婢相信。”我明白她的怀疑，连我自己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的目光关怀温一如往日，“娘娘千金之躯，不必再来暴室看望婢了，婢自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