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娘娘过去。”

空翠堂堂如其名，草木生翠，并不多卉，自苑中到廊下，皆满了应季的唐菖蒲、蛇目、龙胆草与飞燕草，满院翠意。外日晒如金，然而一空翠堂，只觉自然而生凉意，心燥也静了下来。

万绿丛中，一名纤瘦女背而立。刘德仪正要声唤她行礼，我伸手止住，却听那女诵之声幽幽，“四张机。鸳鸯织就双飞。可怜未老先白。波碧草，晓寒，相对浴红衣。”念罢，悠悠长长地叹息了一句。

我心下微微一动，听她念诵之时，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哀愁凝蓄在里，令人恻然。

我示意刘德仪去，清一清嗓，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脸过来却是一名穿玉兰纱缎装的女，孱弱似一抹刚岫的轻云。她的容颜并不十分丽，亦无格外耀之，不过中上之姿而已。只是一双秋潋滟的黑眸在白玲珑的面庞上分外清明，仿佛两光芒灿烂的星星在漆黑夜空里濯濯明亮。因在禁足之中，脸上几乎不施脂粉，唯见双眉纤细柔长，左角下一暗红的泪痣，似一粒饱满的朱砂，风姿天然。她的神情亦是淡淡的，整个人仿佛不经意的描了几笔却有说不的意犹未尽，恰如一枝笔直于雨意空濛中的广玉兰。

她见是我，不觉大大一怔，低低：“傅婕妤……”

宜忙：“这是柔仪殿的莞妃娘娘。”

她愣了一愣，即可省悟过来，于是恭谨欠，中：“玉照婕妤徐氏拜见莞妃娘娘。”

我亲自搀了她一把，微笑：“妹妹有礼了。”

我这才仔细打量她，一玉兰纱缎装绣着长枝卉，正是一枝茜草红的紫玉兰，自前延伸至下摆及前襟，有别于通常嫔们喜的那遍地撒的繁艳图案，显得清新而不俗。饰亦简单，不过挽一个寻常的髻，零星几暗纹珠，髻边簪一枝双衔心坠小银凤钗，素净典雅。

我看了只觉得舒服。

徐婕妤一双澄清眸悠悠看向我，　“娘娘……与胧月帝姬长得很像。”

我微笑：“母女之间自然是相像的。只是胧月年纪还小，本自己却不太看得来。”我坦然注目于她，“方才婕妤似乎把我认作了旁人？”

她微微一窘，答：“是。”旋即浅浅一笑如微波，“原来如此，今日得见娘娘，始知傅婕妤缘何无比。”语毕微有黯然之，摇叹息：“可惜了她。”

彼时她轻拈了一朵菖蒲在手，浅橘红的映得她雪白的脸庞微有血。我环顾四周，：“婕妤这里倒很别致，不似旁的妃嫔中多是红红翠翠，很让人觉得心静生凉。”

徐婕妤淡淡盈起恬静的微笑，那笑意亦像树荫下漏下的几缕光，自生碧翠凉意，“好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嫔妾不那些四季凋零的，倒不如多些草木。”

她边的女笑：“小主怎么这样站着和娘娘说得起劲呢，不若请了娘娘去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