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他摇一摇，神如这夜一般凄暗，再瞧不见那份从容温的光彩。他苦笑，“我只觉得自己恰如一缕孤魂野鬼，天一亮大限就到了，再不情愿也得放你走。”

夜渐渐退去，似温柔而迫地促，我垂首黯然，“大限已经到了。我已经来很久，再不回去，只怕槿汐和浣碧便是首当其冲。”我的手从他的掌心一分一分，似用尽了全的力气一般，“一起坐着，越过天空看云、说着话，或是沉默，安静享受片刻的平静。”我恻然：“清，咱们再也不能了。”

光里泛起无数沧桑的浮影。再相见时，我与他都会重新成为紫奥城重重魅影、万珠纱华间的瓦石一砾，割断彼此的前世。

寂夜里落芬芳簌然，那样的婉转委地，扑簌簌如折了翅膀的洁白的鸟，早已失了那轻灵而自由的婉转飞扬，只留下凄艳的一抹血，将所有的希望和幸福轰然倒塌。只余世事的颠覆和残忍把人一刀又一刀凌迟不断。

始觉，一生凉初透。

漏夜更，屋内一盏残灯如豆，槿汐披衣端坐，我的脚步再轻飘如絮，也惊醒了一旁打盹的浣碧。她见我回来，不觉一惊，很快平伏下来，：“小这么晚不回来，婢还以为……”

我淡淡：“以为我不回来了是么？”

槿汐为我斟上一碗茶，柔和：“婢知，娘娘一定回来的。”

她的发梢有未的，我稍稍留神，她的鞋尖亦被打了。我看她，“方才去了？”

槿汐微微一笑，“知娘娘一定会回来，所以婢为娘娘去了一个地方。”见我微有不解，她伸指往后山方向一。

我随即明了，“王爷回来是喜事，是该叫太妃喜。”我停一停，“太妃是明白人，自然知这个孩的事不能叫他知，否则便是一场雷九天的大风波了。”

槿汐曼声细语：“娘娘思虑的是，太妃也是这样想，否则瞒不住就是害了王爷。”我抚一抚浣碧疲倦的面颊，柔声：“你放心，王爷不会伤心很久的。安心睡去吧。”浣碧一，敛不住眉心的担忧与凄惶，步履沉重去了。

我睡意全无，取下发上的银簪一一拨亮火，仿佛这样就能拨亮自己的心。“槿汐，”我低低，“小时候爹爹总是说我聪明，聪明的心总是占足便宜的。可是我再聪明，却永远参不透一个情字，永远作茧自缚。槿汐，假若可以，我情愿一辈不知情为何，一辈庸碌一名凡俗女，或许更能快活。”

槿汐为我抖去斗篷上的雾白珠，披上一件净衣衫，手势温柔而轻巧。月光落在我逶迤的长发上，是泪光似的的星芒。

“温柔女儿家却是须眉刚的命，一世冰雪聪明也抵不过一个情字。为女，谁能参得透情字，即便是……”她叹一叹，“不过是已经死心和没有死心的分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