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上平素穿的银灰佛衣，只选了纱质的料，微微有些透明，有几乎看不颜的银线绣了疏疏的莲，只为在光下时反一轻灵的光泽。里穿一件雪白的茧绸中衣，亦裁制的贴飘逸。

浣碧担心，“会不会太素了些？小既下了心思，总要细心打扮些才是。”

我微笑，“皇上在里艳素雅都看得多了，有什么稀奇。我便是要这样简净到底。”而且，也唯有这样的颜，才能显我的支离之态。

槿汐扶正镜，：“娘居修行，若是雅或艳，在这山中都显得太突兀了。”

我不语，只拣了一串楠木佛珠，了一枝檀香，安静跪在佛龛前。观音慈悲，慈眉善目，立云端看尽人间悲喜离合，却不能普度众生。

外已经隐隐闻得礼乐之声，不用去想也知定是玄凌上甘寺的仪仗了。浣碧在旁冷然：“小这样远远望下去金银焕彩，珠宝争辉，咱们的皇上可真是显赫得不得了！”

心下几乎要沁血来。

清，你走了。我所有的梦和希翼都已一地狼藉。

清，佛不能度人，我只能自己度自己，靠一己之去保全。

所以，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的不得已，原谅我要再度回到他边去。

良久，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两颊凉一片。却是槿汐的声音，“有小内监过来报信，皇上快到凌云峰了，娘也请准备着吧。”

默默起，用经文的梵音压抑住心底的戾气，思来想去，淡淡而温的神情是最相宜的。迎着山风站在凌云峰，凉劲的山风拂面而来，我的脑中有冰冷的情意。恍惚想起昔年冬天去倚梅园争的路上，那时失失，再难过，心里也总是有对玄凌的期盼的。而此刻，当真是半分也没有了。人生，千回百转，唱念打，都不过是场戏罢了。而在其中的戏，是不需要任何情的。

举目见五九龙伞迎风招扬，玄凌扶着李长的手沿路而上，在看见我的一瞬，目光分明晃了几晃，驻步不前。

我微微一笑，向边的槿汐：“槿汐，我又发梦了。总好像四郎就在我前。”

槿汐背向玄凌，伸手扣一扣我的衣襟，心疼：“娘昨晚又没睡好，不如去歇一歇吧。”她转，骇然瞧见玄凌站在面前，失声叫：“皇上……”

我依旧是恍惚的神情，山风卷起佛衣的素袖飘扬若，在明晃晃的日反耀一银灿的光泽，益发显得整个人飘忽如在梦中，“槿汐，我想得多了，难你也在发梦么？”

槿汐死命地掐一掐我的手，“娘，的确是皇上。婢不敢欺骗娘。”

“是么？”我淡淡地扬一扬嘴角，伸手去抚玄凌的脸，缓缓：“四郎，我每天都要见他许多次呢。”

我脚下一，已经站立不住，槿汐惊叫着要来扶我，玄凌一步上前已经伸臂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唤：“嬛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