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宇峥知他在太湖边有座豪宅，还是原来民国时期一位耆耄的别墅，解放后一度被没收为公用。几年前辗转拍卖被上官购得，不久后又斥资重新装修。在园假山上生生造个泳池，号称可以在游泳池中欣赏湖光山。上官经常呼朋唤友去那里度周末，大队人就在园里支了架烤，因为经常烟熏火燎，把一架据说是清末光绪年间名士手植的古紫藤，竟然都给熏死了，于是多次被叶慎宽称赞是“焚琴煮鹤间晒清溪濯足的典范”。说归说，一堆人照样经常过去吃烤喝酒，想必上官又是在这豪宅的园里烤。

“不来了，明天有事。”他很快说：“就这样，你忙去吧，再见。”

“好，拜拜。”

他拿了车钥匙门。

也没有什么目的，路边的霓虹不停的掠过视线，或紫，或红，滟滟的光，一直映到车前玻璃上来。这城市正是歌舞升平，繁华到了，闹到了极。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意兴阑珊。

最后他把车停下，随便挑了个记事簿上的号码打去。

对方大约没想到他会主动打电话，所以连声音里都透着几分惊喜，亦亦嗔：“是你呀？”

“你在哪里？”

“我还在片场。”大约是怕他挂断，急急又说：“不过已经收工了，要不我过来找你？”

“那我在酒店等你。”

“好。”隔着电话线亦可以想见她喜孜孜的样，连声音都似甜了几分：“我上就过来。”

极度疲倦之后，脑中有短暂的空白，但涌起的却是更空虚的觉，只觉得乏力。任凭洒的打在上，仿佛是麻木，更多的是倦怠，就像是整个人都缺了一块，怎么也填不起来。

大约洗得太久，许优隔着门，俏的声音：“要不要我来帮你背？”

他没有回答，把洒关掉，拿浴巾拭上的珠，然后换好衣服去。

许优知他的习惯，所以虽然失望，但看到他漉漉发，温柔的问：“帮你把发了你再走？”

“不用了，谢谢。”声音疏远而客气，仿佛有一心不在焉。房间黄的灯光下只见他薄薄的，微抿的弧线透冷漠的气息，相法上说薄的男人薄幸，许优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素来铁石心。相已经差不多两年，她却几乎无法理解他的任何一面，何况今天晚上他似乎情绪有些微的反常，虽然不易觉察，但她很锐的知了。所以没有再多话，拿过外帮他穿好，然后目送他门，说：“开车小心。”

他的手已经到了门钮，忽然顿了一顿，转过来看着她：“前阵你不是说想换车？保时捷的911不错，也衬你，就买那个吧，提车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的司机，有人会去结帐。”

她喜不胜，踮脚勾住他脖，盈盈的笑：“真的吗？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你想图谋什么不轨？”撅起嘴来想要亲吻他，但他脸微微一仰，避了开去，说：“你素来聪明，应该明白。”

她的手本来搂住他的脖，可是胳膊渐渐发，像是全的力气都被光，十指都开始发冷，一直冷到手心，她终于撑不住，手从他肩落了下来，她几乎是失态，怔怔的站在那里，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