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但他显然认了她，珠微微转动，似乎凝睇了她两秒钟，然后就慢慢地阖上了。

护士轻声说：“睡着了，手术后机能都透支到了极，所以很容易昏睡。‘

过了很久之后，雷宇涛才说：”他怕我们骗他，刚才他一直以为你死了。“

她没有说话，如果可以，她宁可自己是死了的好。

雷宇涛在医院又多待了两天，直到雷宇峥转了ICU，确认不再有危险，才决定返回，临走之前他似乎言又止，但最后终究只是对杜晓苏说：“照顾他。”

终归是救了自己一命，而且是振嵘的哥哥，经过这样的生死劫难，恨意似乎已经被短暂地冲淡，余下的只有怅然。振嵘走得那样急，哪怕是绝症，自己也可以伺候他一阵，可是连这样的机会上天都吝啬得不肯给，那么现在也算是补偿的机会。

因为雷宇涛的 那句嘱托，她每天都待在医院。其实也没太多的事情，医院有专业的护士，又请了护工，脏活累活都不到她，不脏不累的活也不到她，她唯一的用好像就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让雷宇峥从昏睡或者伤的疼痛中醒来的时候，一可以看到她。

大多数时候她不说话，雷宇峥也不说话，病房里的空气都显得格外静谧。护工替她削了个梨，她也就拿在手里，慢慢地啃一，过了好几分钟，再啃一，吃得无声无息。

这时候他想说话，可是却牵动了伤，疼得满大汗。她把梨搁下给护工帮忙，拧了巾来给他脸。这么异常车祸，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廋了很多，连眉骨都来了。她的手无意思地停在他的眉端，直到他的手臂似乎动了一下，她才醒悟过来。看着他望着茶几上那半个梨，于是问：“想吃梨？”

他现在可以吃质品，听到他咙里哼了一声，她就洗手去削了两个梨，打成来喂给他。但只喝了一，他又不喝了。她只好把杯放回去，问：“晚上吃什么呢？‘

换来换去的样也就是药粥，虎骨粥，野山参片粥，熊胆粥，鸽粥……那味她闻着就觉得作呕，也难怪他没胃。据说这是某国宝级中医世家家传的方，药材也是特意来的，听说都贵重，对伤愈合非常有好。每天都熬好了送来，但就是难吃，她看着他吃粥跟吃药似的。

也不知是不是他伤还在疼，过了半晌，连语气都透着吃力，终于说了两个字：“你煮。”

难得她觉得脸红：“你都知……我不会饭。”

他额上又疼了细汗，语速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白粥。，大米，煮黏。”

好吧，白粥就白粥。杜晓苏去附近超市买了一斤大米，就在病房里的厨房，煮了一锅白粥。因为是天然气，又老担心开锅粥溢来，所以她一直守在厨房里，等粥煮好了来一看，雷宇峥已经又睡着了。

她把粥碗放到一旁，坐在沙发里。黄昏十分，窗帘拉着，又没有开灯，病房里光线晦暗。他的脸也显得模糊而朦胧，摘掉氧气罩后，他气十分难看，又瘦了一圈，几乎让她人不来了。幸好这几天慢慢调养，脸上才有了血。

用专家组老教授的话说：“年轻，底好，扛得住，样一阵就好了。”

那天晚上的白粥雷宇峥没吃到，他一直没有醒。她怕粥凉了又不便重新加，就和护工两人分着把粥吃掉了。等他醒过来听说粥没有了，睛中便非常失望的神。杜晓苏看他的样，跟小孩听说没有糖了一样，不由得“哧”的一笑。认识了这么久，她大概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笑声来，他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笑什么？”

“这么大个人，还怕吃药。”

“不是。”他的声音闷闷的。他上的绷带还没有拆，发也因为手术的原因剃光了，连五官都瘦得廓分明，现在抿起嘴来，像个犯了嗔戒的小和尚。其实他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平常总见他凶的样，杜晓苏却觉得重伤初愈的这个时候，他却像个小孩，只会跟大人赌气。

等晚上的饭送来一看，是野山参粥，她兴地把粥碗往他面前一搁：“是参粥。”熊胆粥最难吃，上次她使十八般武艺，哄了他半天也只吃了小半碗。参粥还算好的，他能勉吃完。但参粥有很怪的气味，比参汤的味冲多了，据说这才是正宗的野山参。看他跟吞药似的，皱着眉一小一小往下咽，她又觉得于心不忍：“还有米，明天再煮白粥给你，你偷偷吃好了。”

大概是“偷偷”两个字让他不兴，他冷冷地说：“不用了。”

都伤成这样了，脾气还这样拗。本来杜晓苏觉得他受伤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容易相许多，听到这冷冰冰的三个字，才觉得他原来本就没变。他还是那个雷宇峥，居临下，颐指气使。

雷宇峥只住了一个多月，等到能下地走路就持要院。专家组拿他没办法，杜晓苏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雷宇涛，雷宇涛的反应倒轻描淡写：“在家养着也行，好好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