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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想你的时候(9/10)

四岁,却仿佛这半生已经过去。

邹思琦说:“生日想怎么过?”

她说:“我想回家。”

但她没有回家,请了假订到机票,去往那陌生而熟悉的城市。

上海不过十初秋,北国已经是秋,路旁的树纷纷落着叶,人行上行人匆匆,风衣被风得飘扬起来。的士司机拉着她,在每一个街问她:“往南海市往北?”

一样的旧城区,她竟然寻到了记忆中的那条小巷,虽然只来过一次,可是看到那两扇黑漆的院门,她就知,是在这里。

付了车钱,拎着大包小包的礼下车。

敲门之前,她有张,不知在害怕什么。结果保姆来开门,问她找谁,她还没答话,就听到赵妈妈的声音在院里问:“是谁呀?”

她轻轻叫了声:“赵妈妈。”

赵妈妈看到她,一把酒拉住了她的手,泪几乎都要掉下来:“孩,你怎么来了?”

她只怕自己也要哭,拼命忍住,笑说:“我来看看您。”

“到屋里来,来。”赵妈妈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你这孩,来也不说一声,我去接你,这地方可不好找。”

“没事,我还记得路。”

因为振嵘带她来过,所以她记得,牢牢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她都会永远牢牢记得。

赵妈妈拉着她的手,看到她手指上的戒指,忍不住拭了拭角,却还是勉笑着端详她:“怎么瘦了?今天你二哥正巧也回来了,赵妈妈真兴,你还能来看我。”

她这才看到雷宇峥。北方秋瓦蓝瓦蓝的天空下,他站在屋檐底,秋天橙静的光映在他的发上,那光衬得他发乌黑得几乎发蓝,或许因为穿了件;蓝衣,显得温文儒雅,与他平常的冷峻大相径。她想起振嵘来,更觉得难过。

保姆给她倒了茶,赵妈妈把她当小孩一般招待,不仅拿了果盘来,还抓了一把巧克力给她:“吃啊,孩。”

她慢慢剥着巧克力的锡纸,放嘴里,又甜又苦,吃不是什么滋味。赵妈妈张罗着亲自去买菜,对他们说:“你们今天都在这儿吃饭,我去买菜,你们坐一会儿。小峥,你陪晓苏说说话。”

絮絮的家常气,杜晓苏只觉得动,等赵妈妈一走,她又不知跟雷宇峥说什么,只是默默捧着杯,喝茶。茉莉茶,淡淡的一香气,萦绕在齿颊间,若有若无。屋里很安静,难得能听到鸽哨的声音,朝南的大窗里可以看见园中两棵枣树,叶已经差不多落尽了,枝缀满了红的小枣,掩映一院秋。时间仿佛静止,只有檐下的光,的映在窗前,让日想起光的脚步。她想着邵振嵘小时候的样,是不是也在北国这样的秋天里,无忧无虑地玩乐。

“你来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她的遥想。她似乎被吓了一,有发怔地看了他好几秒钟,才知回答:“我就来看看赵妈妈。”

他没再说什么,终归是不怎么待见她吧,从一开始到现在。

但赵妈妈回来后,他又变了副模样,待她很有礼貌,似乎跟赵妈妈一样没拿她当外人,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赵妈妈把炖的老母的一只大夹给他,另一只夹给了晓苏:“你们两个都多吃,成天忙啊忙啊,饭也不好好吃。”

他似乎想逗赵妈妈开心,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只啃完了,还问:“还有吗?我可以一起收拾。”

“贫得你!”赵妈妈亲昵地拿筷轻轻戳了他一下,“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带个姑娘回来给我瞧瞧,你真打算一辈呢?”

雷宇峥说:“您怎么跟我妈一样,见着我就念叨呢?”

赵妈妈笑了:“你也知啊,快找个好姑娘,让我和你妈妈都放心。”

雷宇峥笑着哄赵妈妈:“您别急了,回我找一特漂亮贤惠的,保您满意。”

赵妈妈说:“你这话都说了几年了,也没见你有什么真动静,去年在这儿吃饭你就说了一次……”想起上次雷宇峥说这话的时候,正是邵振嵘带晓苏回来的那次,只见着晓苏低用筷拨着米,又忍不住叹了气。

晓苏知她是想起了邵振嵘,心里难过,她心中更难受,可是却不能显来,只作是迎喜喜,吃饭这顿饭。

赵妈妈听说她是来差,同事订好了酒店,稍稍觉得放心:“让你二哥送你回去。”

送她门的时候,赵妈妈仍旧一直握着她的手,最后,还轻轻地在她手上拍了拍:“振嵘不在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隔着车窗,她一直笑着,跟赵妈妈握手别。赵妈妈站在院笑看着她,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因为振嵘是她一手带大的孩,所以赵妈妈才将她也是如己

了胡同,赵妈妈的影再看不到了,她才哭声来。

她已经觉得自己再也哭不来了,连泪都早已经尽了,可是终究是忍不住。

本就不敢回家去,更不敢见父母。因为父母一直希望她幸福,可是这世上她的那个人不在了,她怎么可能还会有幸福?

她哭得难以自抑,泪涌眶,毫无阻碍地顺着脸颊下去。透过模糊的泪,路灯一盏一盏从前掠过,一颗颗都像星。她生命里最好的过去,就像是星,曾经那样璀璨,曾经那样丽,她却没有了邵振嵘。

她一步步找回来,可是那些曾经的快乐,已经再也不见了。

再难再苦,只得她自己一个人。

她不知哭了多久,最后车停下来,停在红灯前,他递了一块手帕给她。

她接过去,在脸上,断续地发支离破碎的声音:“今天是我生日……”

她不知边时谁,她只需要倾诉,哽咽着,固执地说下去:“我今天二十四岁,你相信吗?他说过,今年我的生日,我们就结婚……去年的镜,我还是全天下最幸福的日……”她把那些过去的好,如同记忆里的珍珠,一颗颗拾起来,却没有办法,重新串成一串。她讲得颠三倒四,因为太好,她都已经快记不得自己还曾有过那样的幸福,和他在一起,每件事,每一天。他曾那样过她,他曾那样待过她,她曾经以为,那会是一辈

可是她的一辈,到了二十岁之前,就止步不前。

太多太好的东西,她说不下去,只能断断续续地诉说,然后更多的泪涌来。她哭了一遍又一遍,手帕透了,他又把后座的纸巾盒拿过来给她。她抱着纸巾盒,喃喃地讲述,那些过往。那些邵振嵘为她的事,那些邵振嵘对她的好,说到一半她总是哽咽,其实不需要,不需要告诉别人,她自己知就好,那是她的邵振嵘,独一无二的邵振嵘。

最后她哭得累了,抱着纸巾盒睡着了。

雷宇峥不知她住哪家酒店,她哭得疲力竭,终于睡着了,而还是的,带着温的泪意。他想,自己总不能又把她回家去。可是如果把她叫醒,难保她不会再哭。他从来没见过人有这么多的泪,没完没了,她哭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却一直哭一直哭,哭到他觉得连自己车上的座椅都要被她的泪浸了。

他在四环路上兜着圈,夜人静,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也不知该往哪里去,或者怎么办,于是就一直朝前开,只有红绿灯还寂寞地闪烁着。车内似乎安静得可以听到她的呼,每一次转弯,他总可以听到转向灯“嗒嗒”地轻响,就像有日在那里,嘀嘀嗒嗒地掉着泪。

最后他把车停在急停车带上,然后下车。

幸好上还有烟,于是背过避着风燃。

这城市已经沉沉睡去,从架桥上望下去,四周的楼宇为由稀疏的一星两星灯光。全世界的人都睡者了,连哭泣的那个日,都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护栏前,指尖明灭的红星璀璨,仿佛让日奇异地镇定下来。后有呼啸的车声,隐约似轻雷,却遥远得似另一个世界。

不可摸,仿佛要不可及。

凌晨三多杜晓苏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抱着纸巾盒靠在车窗上,睡得颈发。而车闪着双尾灯,停在空阔的架桥上。

她有发怔。车门终于被打开,他带着清冽的秋寒风,与陌生的烟草气息。

本没看她,只问:“你住哪个酒店?”

其实了机场她就去找那个小小四合院了,本就没订酒店,她小声说:“随便送我去一家就行了。”

他终于看了她一:“那你的行李呢?”

她木然地摇了摇,除了随的小包,她也没带行李来。

国多久他们就下了辅路,走了一阵,驶一片公寓区,最后他把车停下,很简单地说:“下车。”

她抱着纸巾盒跟着他下了车,他在大厅外了密码,带她公寓,直接搭电梯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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