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ip;…我也有个女朋友，可是她不明白，一直说岛上太苦，当老师挣不到钱，让我到大陆打工去。可是我要走了，娃娃们怎么办……他们就没人教了……你和杜小，你们两个心都这么好……”

他有语无次，杜晓苏拿过酒瓶，替他斟上一杯酒：“孙老师，我敬你。”

“杜小也和一吧，这酒治风的，岛上气重。”小孙老师酡红的脸，笑得仍旧有几分腼腆，“这次你们来，没招待好你们，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和孩们，祝你们白偕老。”

最后把一瓶烧酒喝完，发电机也停了。

小孙老师打着手电，去宿舍照顾孩们睡觉。杜晓苏躺在床上，起先还隐约听见小孙老师在隔和没睡着的孩说话，后来大约都睡着了，没了声音。

屋里着一蜡烛，烛光微微摇曳。

雷宇峥仍旧睡在地上，闭着睛，她不太肯定他是不是睡着了，所以很小声地叫他：“喂……”

他睁开睛看了看她。

“对不起。”

他把睛又闭上了。

她说：“谢谢你，这两天让孩们这么兴。”

他有不耐烦，翻了个：“你放心，下次不会了。”

“我知我错了，以前总是怨天尤人，还自以为很，振嵘走了之后……我才知自己有多懦弱。我觉得不公平，怎么可以那样让振嵘走了，甚至我都来不及跟他说……我也恨过自己，如果我不说分手的事情，也许振嵘不会去灾区。可是现在我知了，即使没有我，振嵘他一定也会去灾区。因为他那样善良，所以他一定会去救人的。如果真的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没有福气。”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就像小孙老师，他从来没有怨天尤人，他一个人在岛上，教着这么几个学生，就连打儿淡，都要走那么崎岖的山路。要教书，要照顾学生生活，却连一声抱怨都没有……和小孙老师比起来，和振嵘比起来，我真是太自私，太狭隘了……”

外边的天晴了，透过横七竖八的钉在窗上的木板的隙，看到有星星，在黑丝绒般的天幕上来。

海上的星星很大，很亮，像是一颗颗睛，温柔地俯瞰着她。

会不会有一颗星星，是邵振嵘？

她慢慢地阖上睛：“谢谢你陪我来岛上。”

过了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再说话，他终于转过来，她已经睡着了，蜡烛已经燃到了最后，微弱的烛光摇了摇，终于熄灭了。

短暂的黑暗后，渐渐可以看清窗里漏来的疏疏星光。远传来阵阵涛声，是大海拍打着山脚的沙滩。

她似乎总是可以很快睡着，没有心机，就像条小溪，虽然蜿蜒曲折，在山石间若隐若现，但实际上却是清澈见底，让人一可以看穿。

跟孩们告别的时候，难分难舍，渔船驶了很远很远，还看到码上伫立的那一排影，隔得太远了，只能看见一个一个的小黑，可是留在视线里，永远地停留在视线里了。

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学生们十分舍不得他们走，有两个小姑娘还掉了泪，她也十分难过。

以后她再也不会来了，再过几年，孩们就会长大了，会读中学了，会更懂事了，会离开小岛，会读大学……也许孩们会记得她，也许孩们终究会忘记她。可是以后，只得是她一个人，她再也不会到这里了。因为她和振嵘，已经来过了，而她一个人，再不会有以后了。海滔滔的从视线里过，哗哗的狼在船尾溅起，有几海溅到她脸上，海与天这样辽阔，这样无边无际，船在海中，渺小得如同芥。千百年以来，不知大海看过了多少悲离合，见过了多少世事变迁。时光也会过得飞快吧，从今以后，她一个人的时光。

海风太大，小船在海狼中起起伏伏。雷宇峥站在那里，看她一动不动蹲在船舷边，估计早上吃的东西又已经全吐光了，但她仍旧没有吭一声，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沉默而倔的神。

他们赶到机场，搭最晚一班航班回去。因为天已晚，偌大的航站楼里灯光通明，只有寥寥几个乘客坐在候机厅里，等待登机。

虽然一整天舟车劳顿，但她只是很沉默地坐在那里，就像一个安静的洋娃娃。

他终于拿了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她，说：“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其实他想说的是可以把房还给她，但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到嘴边又说不来了。

她接过了名片：“谢谢。”

他没有再说话。

“振嵘不在了。”她垂下帘去，“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

杜晓苏回来以后，邹思琦觉得很奇怪，因为从岛上回来后，她似乎重新开朗起来。甚至偶尔会笑容，提到邵振嵘的时候，也十分平静，不再像过去，总是那样脆弱得不堪一击。只有杜晓苏自己知，岛上的那几天，就像是偷来的时光。小小的孤岛，就如同世外桃源，唯有孩们清澈的神。他们天真，却懂事，努力生活，努力学习，就连小孙老师，都有一难以想象的。在这世上，她会好好活下去，因为振嵘希望，因为她的父母希望，因为她的人希望。

所以，她鼓起勇气去上班。

还是有个别同事用异样的光看她，但她不再气气馁，也不再留意关于自己的言蜚语，她认真地工作，全力以赴，不再任何沮丧与分心，几个星期后就有明显的效果，这样的状况和态度，立刻赢得大分同事的重新信任，毕竟业绩证明了一切。雷宇峥的秘书单婉婷把钥匙重新快递给了她，拿到钥匙的时候，她几乎连喜悦都已经没有了。得而复失，失而又得，可是不怎么样，她还是很庆幸，可以拿回自己与振嵘的这房。

比较意外的是过了几天，总经理室突然通知她晚上和市场的同事一起，陪项总去一个商业宴请。到了之后才知，是宇天地产的副总代表宇天地产宴请项总。吃饭到一半，雷宇峥忽然由服务生引着，推门来。席间的人自然全站了起来，雷宇峥与老总一边握手，一边歉：“刚下飞机，晚了，实在是抱歉。”

项总是东北人，为人特别豪，握着雷宇峥的手直摇：“说这么见外的话什么。”

喝的是泸州老窖，总过不过七八个人，很快喝下去四瓶国窖1573，于是席间闹起来，几位老板互相开着玩笑，气氛也轻松了许多。杜晓苏本来只顾埋吃菜，忽然被项总名：“晓苏，代表咱们公司敬雷先生一杯吧。”

她有两秒钟的意外，然后就顺从地端起酒杯。已经喝了那样多的酒，雷宇峥脸上丝毫看不半分醉意，却笑着说：“不行不行，这个太欺负人了。哪有喝到一半，突然叫个小姑娘来？不兴这样的啊，照这个喝法，我今天得躺着回去了。”

“我扛你回去。”项总兴致，把他手里的酒杯夺过来，“咱们也不是一年两年的情了吧，我知你的量。来来，晓苏，满上，给雷先生斟满了。咱们东北的姑娘，雷先生无论如何，得给面。”

这样的应酬总归是难免。杜晓苏还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雷宇峥，或许刚从机场来，发略有一丝凌，灰的衬衣解开了扣，整个人半倚半靠在椅背上，跟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大相径，有一公哥特有的懒洋洋的放不羁。他修长的手指拦住了杯：“这不是面不面的问题，这是不公平。”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要不杜小也喝一杯，她喝一杯我喝一杯。”

项总本来对他与杜晓苏的关系很是猜度，因为当初杜晓苏博远设计，就是上边一位老友给他打的电话，挑明是雷家的关系，所以他还特意嘱咐过人力资源日常多关照一下。这次带杜晓苏来跟宇天谈合同，也是想顺便攀个人情。但他一直没想过这事本不是他想的那样，所以酒席上半开玩笑地让小苏来敬酒，没料到雷宇峥会说这样的话，简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

正有尴尬的时候，杜晓苏已经给自己斟了满

满一杯酒，端起来说：“雷先生，我先为敬。”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一仰脖，咕嘟咕嘟全喝下去了。

那是六十度的烈酒，满满一大玻璃杯，席间人全怔住了，过了几秒钟才轰然叫好。雷宇峥看不什么表情，项总心里倒觉得这两人关系真有异样，正在琢磨，见杜晓苏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酒瓶，又替雷宇峥斟上：“谢谢雷先生。”

雷宇峥也是一气喝，项总领拍手叫好，雷宇峥倒似笑非笑：“杜小也得跟项总喝一杯，这样才公平。”

这下到项总不了：“这不是为难人家小姑娘吗？不行不行，咱们喝咱们的……”

雷宇峥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只说了两个字：“斟满！”

杜晓苏知虽然是宇天请客，但实质上公司这边是有求于宇天，谁让宇天是甲方。她端起杯来，一气没喝完，倒呛住了，捂着嘴咳了两声，仍是勉力喝完。一旁的副总看不过去，替她解围：“哎，今天就杜小一个女孩，要是把她喝醉了，那岂不是太没风度了。咱们喝咱们的，杜小还是喝果吧。”

雷宇峥没有说话，其实杜晓苏已经觉得脑胀，她的酒量一般，那两杯烈酒喝得又急，此时觉得嗓里像要冒火一样，火辣辣的。恰好此时杏官燕上来了，她本来吃不惯燕窝，但从中到胃中全是火辣辣的觉，总得吃东西压一压。拿着勺觉得自己手都在发抖，还好没有洒。

最后一席人又喝了两瓶酒，才算是酒阑人散。项总满面红光，说话已经不太利索，副总也喝得颇有几分醉意了，杜晓苏迷迷糊糊，还记得要帮衬老总谈合同——可是她连走路都有不稳，她拼命地想要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但天跟地都在摇摇晃晃，最后她终于被人到车里去，观赏车门“嘭”的一响，四周安静下来。

车走得很平稳，其实喝醉后并不难受，只是觉得渴。真座椅有淡淡的革膻味，她回抱住他，把埋在他的肩窝里，很熟悉很亲切的味，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像无数次在梦中那样，她知那是邵振嵘，她又梦到他了。

雷宇峥有费劲地想要开她的手。博远的人都走了，尤其是项总，丢下句：“杜小就给你啦。”挥挥手就上车扬长而去。而这女人就像那只狼猫似的，睁着雾蒙蒙的大睛，可怜兮兮的站在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