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颜靖靖的照片。

这下发达了，颜靖靖动过开颅手术，发已经全剃掉，这次的光照片一定是独家。

转过满脸的笑容不由得僵在脸上，邵振嵘！

他静静的站在她后，伸手：“相机给我。”

“不！”她抱了相机。

“那么把照片删掉。”

她抿起嘴角：“不！”

他说：“不然我叫保安来，你的照片一样会被删除。”

他固执的伸手，她僵在那里，他下了最后通谍：“给我！”

她斜跨一步，似乎想逃跑，他伸手拦住她，终于从她手中拿过了相机，一张张的着删除。

她沉默的站在那里，他的手指突然停下来，他抬起来看了她一，而她低垂着帘，仿佛一个沮丧的孩。

颜靖靖的照片已经全删除完了，而后面的照片全是他。

他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拍的，各角度的都有，有几张他看了是今天上午，自己陪着教授查房，侧着脸与德望重的老教授说话，照片里一堆的人，谁也不曾留意会有人拍照。一张张翻下去，有他走过走廓的模糊背影，有他与护士谈时的侧面，有他刚从手术室下来时的疲倦，有他追着急诊推床大步而去的匆忙，可是每一张都十分生动，抓拍得很好，显见是用足了心思。他不知她拍了多久，也许一个星期，也许两个星期，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在偷偷拍他。

他终于将相机还给她，她沉默的接过去。

他说：“对不起，医院有规定，我们必须保护病人的隐私。”

她笑了一笑：“没有关系。”顿了一顿：“我以后不会来了，邵医生你放心吧。”

她转往外走，肩微微塌下，影显得有些单薄，而他站在那里，看她慢慢消失在走廊尽。

她从此果然再没现，护士站里几个年轻护士十分怀念：“哎，杜记者都不来了，她那张嘴啊，讲起明星八卦来真是引人胜。”

另一个护士说：“对啊，她笑起来像樱桃小，很可的。”

樱桃小！原来是樱桃小，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她笑声好熟悉，原来是樱桃小。

“邵医生？”

他突然回过神来，小护士笑嘻嘻的问：“邵医生你想到什么兴事，一直在笑？”

是么？他从锃亮的玻璃上看到反光，自己角上扬，果然是在笑。连忙收敛了心神，忙忙走开去替病人写院小结。

忙了一整天，两台手术下来，累得几乎没力气说话。终于等到病人情况稳定，上夜班的同事来接了班，他拖着步搭电梯下楼，一时只想抄近，从急诊去。

谁知在走廓里看到一个熟悉影，不由得一怔。

终于走过去，果然是她，坐在长椅上微垂着，似乎就要盹着了。

他突然有些心慌，正要转走开，谁知她突然抬起来，四目相对，一时四周仿佛都安静下来。急诊室里那样嘈杂不堪，但却就像一下安静下来，只看到她一双又黑又亮的睛，乌溜溜的望着他。

“哧！”她突然一笑，她笑起来很好看，睛弯弯像月牙，仿佛有孩气。

他也不由得笑了：“你在这里什么？”

“我来献血。”她问：“邵医生你下班了？”

他了，却问她：“你离上次献血还不到两个月，怎么可以再献？”

她说：“没办法，我这血型太稀罕了。接到医院电话我就先过来了，我怕另外几个捐献者联络不上，耽搁了救人就不好了。”

天气已经这样冷，她只穿了一件短外，衣领袖上都缀着绒绒的边，脖里却绕着一条致的真丝围巾。她穿衣服素来这样搭，不像别的女孩那样讲究。只是穿着这样一件绒绒的外，两只手握着，看起来倒像是只洋娃娃。大约因为冷，她的脸有些苍白，睛红红的，好像没睡好。

急诊的护士长已经是老熟人了，来跟她打招呼：“杜记者，你先回去吧，另外两个捐献者已经赶过来了。”又跟邵振嵘打招呼：“邵医生下班了？”

“嗯，下班了。”他看杜晓苏拿起包包站起来，于是说：“我有车，我送你吧。”

“啊，好啊。”她很大方的说：“顺便请我吃饭吧，我跑外勤刚回来，饿惨了。”

她估计是真的饿惨了，在附近的餐厅里随意了几个菜，吃得很香，十分贪娈的小喝汤，明明是最寻常的小白贝冬瓜汤，见她吃得那样香，他都忍不住想要舀一碗尝尝。她最后终于满意足放下碗：“哎，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吃饱喝足啊。”

他脱反问：“人生最大的乐趣不是调戏帅哥吗？”

她一愣，旋即大笑，他很少看女孩笑得那样放肆，但真的很好看，眉弯弯，一洁白的细牙，仿佛给佳洁士作广告，笑得那样没心没肺。

她住的很远，他将她送到小区门，她下了车，突然又想起什么来，重新拉开车门，从包里掏一个信封递给他：“给你的。”

他开来看，是自己的照片，厚厚的一叠，他想了一想，还给她：“我送给你。”

路灯的光是温的橙，车内的光是淡淡的黄，错映在她脸上，直映得一双眸光溢彩，她不作声接过照片去，嘴角却弯弯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禁不住抱怨：“你笑什么？”

她反问：“那你在笑什么？”

他转看到后视镜中的自己，角上扬，可不是也在笑？

但就是忍不住，只觉得忍不住，有一新鲜的喜悦，如同天和风中青草的香味，如同夏季绿叶上清凉的雨气，无声无息，浸心田。

过了几天要一个明星减与健康专题，杜晓苏一下就想到了邵振嵘。她立联络了邵振嵘所在的医院，婉转说明想请有关专家对健康减个阐述，批判当前的减误区，最好涉及到节对大脑以及神经的影响，以达到振聋发聩的警世效果。医院方面很积极也很合：“行，我们让神经内科的卢副主任，帮你们写篇短文。”

杜晓苏觉得很郁闷，一个神经科，竟然还分神经内科神经外科，自己想假公济私一下都不行。

邹思琦替她主意：“要不你去挂个号，找邵帅哥看病得了。”

杜晓苏白了她一：“你有常识好不好？他是神经外科耶，除了什么脑长瘤、开颅手术，一般病人谁找他？你少咒我。”

邹思琦“哇”了一声，一脸的景仰：“听起来就好帅……是不是像《白塔》？我想到那白的医生袍就觉得好帅，啊啊！杜晓苏，你一定要搞定他，然后让他介绍个超级英俊的同事给我认识！”

杜晓苏没好气：“把，痴！”

不过让杜晓苏没料到的是，隔了几天竟然会接到邵振嵘的电话：“晚上有时间吗，能不能请你吃饭？”

她顿时觉得心怒放，慌忙答:“有时间有时间。”

他似乎在电话那端笑了一声，杜晓苏能想像他笑起来的样，眉飞扬，嘴角微抿，就像她现在的桌面一样。她换了一张电脑桌面，却仍然是他。跟着教授查房，簇拥着一堆白袍医生，在人群中他仍是那般翩翩抢，或许是因为材拨。转过脸来突然看到她，先是惊诧，然后底一微蕴的笑意，便如冰初，而绿意方生。

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他在路边等到她，有歉意：“让你跑这么远，其实我年初才回国，只对医院附近熟悉一，这里菜不错，所以想请你尝尝看。”

是正宗的本帮私房菜，老式的洋房，窄窄的楼梯很昏暗，但服务生微笑动人，轻言细语，音乐又十分好听。坐在小小的包厢里，大约是这房旧时的亭间，但改造得很好，虽然小，却并不觉得局促，而且两个人吃饭，气氛越发亲密。

杜晓苏煞招牌菜虾蟹夹饼，只觉得鲜，而他吃得比较少，她一吃得兴就把所有的事都忘到九霄云外。一直等到最后店家赠送的甜上来，是茉莉茶布丁，她照例三两吃完，才想起来问他：“对了，为什么请我吃饭？”

小小的茉莉茶布丁，颤卧在致的碟里，灯光下看去致得似半透明的琥珀，他将自己那份布丁轻轻推过去给她：“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