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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透明(10/10)

不顾,还持去上班,最后烧得整个人都已经恍惚,手也几乎无法动弹,才去了社区医院,医生看到她化脓红的伤,立刻建议她转到大型综合医院去,她只是怕,最后实在捱不过去才去,幸好不是他的医院,跟他的医院隔着半个城市。

可还是怕,怕到见到穿白袍的医生就发抖,她怕得要命,怕到泪随时随地会掉下来。

要把伤的脓挤来,把腐刮去。

替她理伤的护士非常诧异,说:“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医院?你再不来这手就废了!”然后又说:“你别动,有一疼,忍忍就好了。”

忍,她拼命的隐忍,这样疼,原来这样疼。疼得清晰的觉得那刀在伤上刮,疼得清晰觉得那剪剪开,可她一滴泪都没有掉,手指的掐掌心,只麻木的想,还得有多久?还得有多久才会结束?还得有多久才会不疼?

每天三四袋滴,烧渐渐退下来,手仍旧不能动弹,每天换药如同受刑,她倒宁愿这近乎刮骨疗伤的残忍,总好过心的疼痛。

有天半夜她睡着,迷迷糊糊电话响了,她拿起来,听到熟悉的声音,只唤了她一声“晓苏”,她以为是梦,结果也是在梦,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挂断了,她听着那短促的忙音,想,原来真的是梦。

她躺下去又接着睡,手臂一阵阵发疼,实在疼得没有办法,只好起来找到芬必得,吃一颗还是疼,吃了两颗还是疼,她神使鬼差的把整盒的药都掰来,小小的一把,如果全吞下去,会不会就不疼了?

她把那些药放到了嘴边,只要一仰脖吞下去,也许永远就不疼了。

犹豫了好久,她终于狠狠的将药甩去,胶落在地上,仿佛一把豆,嘣嘣响,她倒下去,手还是疼,疼得她几乎又想哭了。她很小的声音叫了声:“邵振嵘”。

黑暗里没人应她。

她疼到了极,蜷起来,把自己整个人都蜷起来,终于慢慢的睡着了。

再次见到杜晓苏的时候,林向远真的觉得很意外。

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上次见着她,她神采熠熠,仿佛一颗明珠,教人移不开目光。而这次见到她,她的整个人仿佛一下黯淡,再没了那日的光华夺目。虽然在会议中仍旧专心,可是偶尔的一刹那,总能看见她重的长睫,掩去一双眸,仿佛幽潭的影,倒映着天光云,却带着一茫然的无措。

开完会下来到停车场,杜晓苏才发现自己把资料忘在会议室了。宁维诚并没有说什么,但她十分内疚,最近自己神不守舍,老是丢三落四。她低声对宁维诚说:“宁经理,要不你们先走吧,我拿了资料,自己打的回家就行了。”

她搭了电梯又上楼去,推开会议室的门,却怔了一怔。

会议室里并没有开灯,黑暗中只看得到红的一光芒,影影绰绰可以看到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烟,她从外走廓上来,一时也看不清楚是谁,她于是有犹豫,想要先退去。

“晓苏。”他忽然在黑暗里唤了她一声。

她有意放轻松语气的说:“原来是林总在这里——我把东西忘这儿了。”

“我知。”他的声音很平静:“开关在你后的墙上。”

她伸手一摸,果然是,于是下去,天板上,满天穹庐繁星般的灯,顿时齐齐大放光明,她有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不由自主伸手来遮了一下睛。

待放下手时,林向远已经从桌边站起来了,将文件递给她。他的材依旧大,大的影遮住的光线,她有谨慎的说:“谢谢。”

“晓苏,我们之间不用这样客气。”

她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说:“好的,林总。”

他忽然笑笑:“晓苏,我请你吃晚饭吧。”

她说:“谢谢林总,不过我约了朋友,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他终于叹了气,仿佛是想隐忍什么,可还是问了:“晓苏——你是遇上什么事吗?我可以帮到你吗?”

她轻轻摇,没有人可以帮到她,她只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自嘲的笑笑:“我真是……我还真是不自量力。请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今天神有不太好,所以仅仅于朋友的立场,想知你是否遇上困难。”

她的脸苍白,只不愿意再说话。

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却说:“晓苏,对不起。”

杜晓苏的脸仿佛很平静,声音也是:“你并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

“晓苏,你家境优渥,所以你永远也不明白,什么叫奋斗,因为你生来就不需要奋斗。我知你鄙夷我,瞧不起我,但你不曾有过我的经历。”他带着一自嘲的笑容:“过去你问过我,为什么读博士,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因为自卑。是啊,自卑,只有学位能让我赢得旁人的尊重,只有学位让我对自己还有自信。想不到吧?这么可笑的理由。

你知生在矿区,父亲很早就去世。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母亲没有正式的工作,就靠那可怜的抚恤金,还有我母亲打零工的那钱,我才可以上学。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因为没有钱,睁睁看着我母亲的病,由乙肝转成肝化,她的病就是被穷给耽误的。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这样的贫困。我们矿区一中非常有名,每年考很多学生到清华北大。你知为什么吗?因为穷,没有办法,没有退路,只好拼命读书。考上名牌大学,来脱胎换骨,重新人。

可是你知这有多难,我付了比常人三倍四倍的努力,才可以拿到奖学金,但毕业来,一无所有,没有人脉,没有关系,没有倚靠。晓苏,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当时找工作的窘态。可是你,你说你要去北京,和我在一起,你本就没顾虑过找工作,因为上有你父亲的战友,把一切都替你安排好了。如果你因此而瞧不起我,我心里也会好受些,可你偏偏不是那样,你丝毫都没有这想法,反而替我张罗着找工作。

那段时间,我在你面前几乎抬不起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最后能够有什么?比不上你父亲的一个电话,比不上我那些本科同学们家里认识这个叔叔,那个伯伯。我什么都没有,我甚至还要借助你。我还需要养活我的母亲,让她可以安度晚年。我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希望,唯一的骄傲!在学校的时候,你对我不肯带你回家一直觉得不解,也一直觉得委屈。我不是不想带你回家,而是觉得我没法让你面对我的母亲。我一直读到博士,家里真的是家徒四,那样的房,那样的家……

我在你面前那样优秀,那样骄傲,你一直以我为荣,你一直觉得我是世上最的。你不知我到底付多少努力才可以跟你站在一起,而你轻轻松松,仍旧比我拥有得太多,你是那样,那样好,单纯到让我觉得自卑。我跟你在一起,太辛苦,才可以保存这样的好,太辛苦了。所以到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忍耐,没有办法再持……”

他停了一会儿,仿佛笑了笑,声音变得轻微,透着难以言喻的伤:“晓苏,如今说什么都不能弥补。但可以对你说这些话,让我觉得好受许多。”

他的话像是一场雨,密密匝匝,让她只觉得微寒侵骨。会议室里灯光如碎,照在他的上,剪裁得的手工西服,衬得人眉目分明。分明熟悉,又分明陌生。她确实没有想过,他曾经有过那样的心事与压力。过去的那些事情,她极力的忘却,没想到还是毁了今天的一切。而她只是保持着长久的缄默,仿佛想把过往的一切,都安静无声的放逐于这沉默中。

最后,她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已经不重要了。”

他说:“晓苏,请你原谅。”

她仍旧很沉默:“你没有错什么,更不需要我的原谅。”然后,问:“我可以走了吗?”

“我送你。”

“不用。”她重新推开会议室的门,外走廊里有风,上更觉得冷。

回家的路上,杜晓苏打迭神看车窗外的街景,黄昏时分,城市熙熙攘攘,车如如龙,繁华得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就像一场梦,如果可以醒来,就是不曾发生。

而她永远没有办法从这噩梦中醒来了。

到了家门才发现自己的包不见了,不知是落在地铁上,还是落在了租车上。

很累,她什么都不愿意回想。

于是抵着门,慢慢坐下来,抱着双膝。仿若婴儿,这样最安全,这样最好,如果可以什么都不想,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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