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夫人静默了半晌，方才：“好吧，你的事我不了，随便你怎么胡闹去，我只当没有生过你这不成的东西。”说到最后一句，已经犹带呜咽之音。素素听她语意凄凉，心里老大不忍，待要语劝解，可是她本就拙于言辞，不知从何劝起。慕容清峄却极快地接，说：“谢谢母亲成全。”他抓住素素的手臂，说：“我们不扰您清净了。”

慕容夫人伤心到了极，心里是万念俱灰，知事情无可挽回，原来还想着釜底薪，没料到儿竟以死相挟。只觉得心碎乏力，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了，只是无力地挥一挥手，任他们自去了。

慕容清峄抓着素素的手臂，一直到上车了才放开。素素心里成一团，本理不绪来。他却仍是那冷冷的腔调，“你怎么随便跟着人走？”

她不知为何他这样生气，低声说：“是你边的侍从官。”

他隐忍着怒气，“我边那么多人，你就这么笨？几时送命你都不知！”

她轻轻咬着下，仿佛想从他面前逃掉。这神往往会惹怒他，可是今天不知为何，他却捺着不再理睬她，掉过去看车窗外。车里静默起来，即将市区时，她再也忍耐不住，轻轻了一声。他这才回过来，立即觉察到不对——她的额上已经全是细密的汗珠。他脸大变，问：“怎么了？”

她摇一摇，说：“有不舒服。”他抓住她的手，睛里似有两簇火苗动，“他们给你吃了什么？”雷少功担心地叫了一声：“三公。”他本不理睬，只是抓着她，那样像是要碎她一样，“快说，你刚才吃过什么没有？”她直痛得两发，望去是他的脸，一张面孔几乎扭曲。他为什么这样问？她虚弱地说：“我什么都没吃过——只喝过茶。”

他的样可怕极了，像是落陷阱的野兽一般绝望愤怒。他低低地咆哮了一声，雷少功立即对司机说：“调，去江山医院。”

车掉转方向往江山去。她痛得厉害，不知他为何这样，他死死地搂着她，手臂如铁箍一样，那样像是要将她生生嵌自己里去一样。她听到他将牙齿咬得咯咯有声，那样像是要吃人一样。雷少功的脸也是极难看的，他艰难地说：“三公，不会的。”她不懂他们的意思，但慕容清峄的里像是要火来。他咬牙切齿地说：“我知你们，你们算计了二哥，又轻车驾熟地来算计我。”

雷少功的脸越发难看了，又叫了一声：“三公。”她一阵一阵冒着虚汗，耳里轻微的鸣声在嗡嗡作响，他的话她不懂，可是他的样实在太可怕，令她觉得恐惧。车驶到江山医院，长驱直停在急诊楼前。她已经痛得近乎虚脱，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雷少功连忙赶在前面去找医生。

四周都是杂沓的人声，嘈杂里只听到他重的呼，近在耳畔，又似遥在天涯。他的汗一滴一滴落下来，这样冷的天气，他的额上全是涔涔的冷汗。医生来了他也不放开她，雷少功急切地说：“三公，放下任小，让他们看看。”他这才将她放到病床上去。三四个医生连忙围上来替她作检查，她无力地抓住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剩下的惟一支撑。

他竟然佩枪，啪一声将枪拍在药盘上，吓得所有人惊恐地看着他。他的睛里几乎要滴血来，那声音也似是从牙里挤来的，“我告诉你们，今天谁要是敢玩样，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陪她一起！你们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