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我想念你，但愿明天，一切就有个了断.我就可以来……”

我立即急急回答：“对不起，我累了，一切依计而行，我们改天谈。”

挂断了线，整个人茫然一片，直坐至天明。

每天都要生死的战场士卒，尤其是没有从军经验，除非倦极，否则，委实难以寝。心系念着的人与事，极多。访如临终者，在咽下一气之前，脑里有如走灯，尽现一生以来的旧事，远至童年。

我想起了父亲，牵着我的小手，漫步在江家大宅之中。

我也想起了好友蒋帼眉的小孩模样。真的，她喜红艳艳的颜，一长发，或成尾，或结成辫，都别上鲜艳夺目的蝴蝶彩带或发夹，好看得不得了。

她其实从小就是个有格，有气质的女孩，难怪父亲会得上她。

之后，我想起了父亲一连串的情妇，包括陆湘灵在内。

立即披衣而起，生生地中止一切的回想。连早餐都不吃，立即回到办公室去。葛懿德比我还早到达银行。

她向我报：

“我有消息，联艺已经在温哥华那边，由代表会计师楼递了计划书，向哥比亚省的投资移民厅申请一个相当庞大的投资移民计划。如果这份计划一经签批，他就可以集资折合港币六亿的金额，港台两地愿意挪动二十五万加元作投资移民的仍大不乏人。”

对。这年，投资移民计划本就是商家集资生意的捷径。计划一经当局批准，带的搅手就稳握了各投资移民所资金，三年之内，以偏低的利息回报，等于移民低息贷款给他们大生意，拿人家袋里的钱发挥理想，何乐而不为？

早期有些投资计划还不担保风险。换言之。移民者的技资金额，三年后会否归本，仍得看该投资计划是否有利司图。万一三年后投资亏蚀，投资者只能闷声木响，取回剩余金额，算是买了个移民资格。

这已经是比较不那么血本无归的投资移民了。更早斯的投资计划，是购一盘分明是蚀大本的生意，获批准后，脆关门大吉，财散人安乐，叠埋心提早退休寓公去。

杜青云的确野心，一脚踏联艺，就如八爪鱼，中国、加拿大、香港、菲律宾四方八面都大展拳脚。他自视太了。

急于求功的人，是要冒倾家产的险的。

葛德略顿了一顿，问：“老板，要不要找史提芬·吉拿先生？我这就去，让秘书给你接线？”

太聪明的一个女孩。

晓得我的下一步，也懂得自行引退。

有些级行政人员老是禁捺不住好奇心，以为予闻老板的所有事是权威的表示。未必！

知人家的秘密，已是一重担，何况参与？通常这不知退的人，只有殃及池鱼的下场。

小葛是个相当会自的明媚可人儿。

那个抛弃她的什么威捷洋行的郭少风，简直走宝。

我赌他必有后悔的一天！然，我之于邱仿尧呢？

立即打了个寒，不得再朝这个方向想下去。

我看看手表，给小葛说：

“好，时间合，就请你代我嘱秘书搭电话至温哥华去。”

时间合，于此，有双重意义。这个钟，在加拿大的史提芬·吉拿刚好接近下班，不会有什么公事缠，可以静下心来跟我密谈。至于另一重意义，更是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