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之后到。”

邱仿尧上我办公室来时，我特地站在房门迎接他，目的只有一个。我在秘书以至主席室的文员、办公室助理、斟茶递的侍役跟前，大大方方他说：“多谢你每天送来的！”就这一句便已足够。再印证到我跟邱仿尧有讲有笑，在未到下班时间我们又双双走银行，正正是一宗可喜的讯息。

明天，整个利通银行都会起哄。再过三日，财经界人士就微有所闻。我应该满意了。

我们开车到山去，饮下午茶。

丽的香江，就在脚下，香港人曾经为了把此城建造起来，过多少神，过多少血汗。舍不得！太舍不得它有丝毫的受伤受损，或是丁儿的变形换貌了。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如此地香港？”邱仿尧间。

“因为是我们把它育来的。”

“不，”邱仿尧摇，“因为此城永远走在你们的需要与期望前，从不落伍、从不令你们失望、从不教你们看不起。

只有其间的人汗侠背地拼命去合她的程步伐。此城一直地自步富庶繁荣，因而牵制了你们的情。”

我看牢邱仿尧，心里想，还真是个有智慧的人。

多么可惜，这邱仿尧有如迟来三日的梁山伯，令人惆怅！我的整个心，都被仇恨充。再无剩余的情可跟对方发展。

“福慧，”邱仿尧说：“你不时地心事重重，益添一份楚楚可人的觉。”

“你看得来？真糟糕，我的修养功夫还未到瞒天过海，泰然自若的地步。”我幽自己一默。

“多希望你跟我相时，不必苦苦经营，一切悉随尊便。”

“多谢！”

这真是要激的。应酬之所以讨厌，就是不能但然表现自我，一定程度上的客气与造作，教人疲累，以致烦躁。

我问：“如此慷慨，有附带条件没有？”

“什么条件？”对方有不明所以。

“比方说，有兴趣知有关我的更多资料。”

邱仿尧恍然而悟，随即温文地笑。那笑容是好看的。连声音都不疾不徐，答我：

“有没有听说过本城六十年代红极一时的影后，她丈夫从未看过她主演的电影。又名满东南亚的女作家，她那位先生，亦未尝读过她的小说，”邱仿尧诚心诚意地温柔地望住我，跟一个人是否相得来，目前的觉比翻查历史更重要。从前是汪洋大盗，今朝己立地成佛，偏偏我与佛无缘的话，都不用。从前是清纯少女；今日已成历尽沧桑一妇人呢，我偏那份世故成熟与惆怅，就是一拍即合了！”

大多的惊骇，我心。

邱仿尧跟我玩了一整个晚上。

这以后的几个星期，我竟真的照计划，刻意地跟邱仿尧走在一起，不论是私人聚会，抑或公式应酬，都有影皆双，尽力落实市场内的传言，都说本城女银行家跟菲律宾的华裔富商认真地闹起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