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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着跟葛懿德，喊了一声：

“葛小！”

葛懿德说：

“你们认识吗？我替你们介绍，这位是霍守谦先生，这位是刚从菲律宾来的邱仿尧先生。还有，霍先生，想你听过利通银行的江福慧，江小是我的新老板。”

“江小，你好！”霍守谦跟我打招呼。

我把手收在背后，冷冷他说：

“是富达经纪行的霍大侠吗？”

对方微微一愕。

我的态度显然令他大夫意外，跟其余的两个人，都一齐在脸上抹上一份尴尬。

“有极少数的商场中人，我是不准备跟他们握手的，霍先生，请见谅我的倔。”说着，回转去，跟邱仿尧说：

“真可惜，邱先生不是长居本城的人，否则某人要担心今早的尴尬在日常生活圈内随时有机会被撩动起来，也真是够惨的。”

我们信步走离坟场，到会去吃午饭。

小葛乘着邱仿尧去洗手间，给我告辞：

“我任务完成了吧？可否早退一步？”

“可以，小葛，谢谢！对不起，刚才我没有吓着你吧，是昨天才决定下来要采取的态度，未及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老板，你比我聪明，有人是不可以用逢迎手段引到的。霍守谦大抵是这类人。”

小葛才是真正聪明利落的人。总之好了份内事，其余谬璃，我不说，她也不问，还替我打个圆场，了却一重公事。

难得。

我诚然不方便向她解释，我想过，霍守谦必定晓得我的来龙去脉，他明知自己曾经为杜青云的通风报讯，而有计划地抛空利通票，造低价格，待我们被挤兑之时，再补仓购回，替富达与社青云赚了大大的一笔。我这个受害人，看到原凶抑或打手，一个反应，断断不可能和颜悦。

当然他也未必预料得到，我江福慧会绝情到在人前让他下不了台。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小葛推测得对，有些人是要重重地把他一掌推跌在地，让他记住了痛楚，以为彼此成了世仇了，才又乘着另一个机会向他施惠，夹攻，搅得他无所适从，情绪一混，理智宽弛，才易于将他控制。

霍守谦这并无正式学历的人，一旦发了迹了，依然很易生自卑，老怕人家看不起他，尤其是商场内的豪门望族，正途学院派的商家人，最犯忌讳。对他必恭必敬呢，他会摆足架。对他视若无睹呢，他又义愤填。是要先苦后甜，先后，才有机会拖着他的脖走。

倒是难为了邱仿尧，白白为我串演一个可大可小的角，幸亏他不在本城发展，否则那姓霍的在他跟前摔了这一跤，将来在什么场合内借题发挥，害他不好过，也是可能有的。

很常见的情况是，十八年前开罪过一个人，或窥视了某人的一个秘密，犹如中了小小毒，下一定立即毒发亡，等足半辈，偏在当事人都忘个一千二净之时，才旧患复我对邱仿尧说：“对不起啊　！才有令你尴尬的地方，要请你原谅。”

“不要，我只认识你，并不认识他。我只是当自己朋友有难时，才会难过的。”

“原来也是铁石心的一个人！”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