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殿中亮堂如白昼。

我盈盈立在最近的烛台边，熄了火折。心思冉冉转动，终于狠一狠心，再狠一狠，艰难屏息，声音沉静如冰下冷泉之，冷静：“请皇上再广施恩德，复慕蓉妃为华妃之位。”

玄凌一怔，原本的喜刹然而收，走近我畔：“朕若复她之位，如何对得起你？更如何堵众人攸攸之？”

心僵了一僵，几乎就要忍不住变――这样把慕蓉世兰放在一边，虽不幸，却依旧是锦衣玉，如何又是对得起我？若是如此，我宁可复她妃位。这样的女，一旦得意放松才会有过失可寻。更何况只有她复位，慕蓉一族才能真正放心。

这样想着，心里终究是酸楚而悲怆的，中澹然有了泪光。册封玉厄夫人为太妃于玄凌是勉和为难。而复位华妃由我说，岂不更是为难与勉？

忍耐，只有忍耐。如同绷的弦，才能让箭得快、准、狠。方才劝玄凌的话，亦是劝我自己。

压下的汹涌的哽咽和悲愤，静静：“追封玉厄夫人为太妃安的是汝南王的心，复位华刀安的是慕蓉一族的心。纵使汝南王无心帝位，却也经不得他手下的人一味撺掇，只怕是个个都想开国功臣的。皇上若肯安抚华妃，那么更是多争一分慕蓉家的心，多一分胜算。”

他恻首，不忍看我，：“嬛嬛，朕……这样是委屈你。”

我缓缓屈膝，：“臣妾不怕委屈。为了皇上，臣妾会尽心忍让华妃，不起争端。”泪，终于自中落，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

为了安抚慕蓉一族，他迟早会重新复慕蓉世兰的位份。最低便是再与华妃之位，若情势所迫，只怕再封为“夫人”也不是不可能。与其如此，宁可我来说，宁可给她华妃之位，宁可让玄凌因为我而给她封赏时有更多的无奈、被迫和隐忍；以及，对我的愧和心疼。这样的情绪越多，我的地位就更稳，就更多。

我凄然苦笑，什么时候，我已经变得这样工于算计，这样自私而凉薄。连自己也不堪回味和细想。

玄凌只是沉默，许久，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好。”

殿外呜咽的风声有些悲凉之意，玄凌的声音只是沉沉的，似乎坠了什么沉重的东西，烛火的影一摇一摇，晃得前他的神有些模糊，他：“朕倒想起了你方才说的汉光武帝，不得已为了朝局稳定立他不喜的郭氏为后，却让心的丽华屈服侍郭后。朕今日的无奈，倒是象足了受郭氏掣肘的光武帝，要去幸一个不喜的女人。”

我摇：“臣妾怎能与皇后相比。只是臣妾观看史书，后来郭皇后家族谋反，光武帝废了郭后，立丽华为后，总算如愿以偿。”我望着玄凌，“皇上的功绩，必定不逊于光武帝。”

他抱我，“嬛嬛，你晓得朕为什么在你失之后不太去看你么？”

他这样骤然一句，忽地勾起我心酸的记忆，那一日仪元殿后听见的话，终究是耿耿于怀的。我别过，：“想来是臣妾生倔，失后伤心冒犯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