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以为我失到底，甚至连地位比我卑微的嫔也敢对我大加羞辱，而冬雪还未消去，我复又坐在玄凌侧，笑如前了。

久不见慕容妃，她的容沉寂了不少，听闻她所次向玄凌上表请疏，自辩其罪，言辞十分恳切动容，玄凌看后叹息不已，却不下诏恕罪。她难免也多了些抑郁气，只是她衣饰华贵姿势拨地坐在位上，那傲然气势和艳丽态依然未曾散去，这也难怪，她的父兄仍然掌握朝中权势，而她父兄家族背后，是更加声势赫赫的汝南王。玄凌虽未宽宥她，但也不曾加以重罚，可见她若起势，终究还是有机会的。

我仰喝尽杯中的酒，冰凉的酒过温的咙时有冷冽而清醒的。失一事，我已经清楚地明白，只要汝南王不倒，慕容氏族不倒，那么无论慕容世兰在中犯下多大的过失，玄凌都是不会、不能也不敢杀她愤的。

我微微看一玄凌，王权盛于皇权，为一国之君，想必他也是隐忍而悲愤的。

我很快转，目光自皇后之下一个个扫过去。敬妃一向与我同气连枝，我的复起她自然是兴的，彼此也可以加以援手，眉庄更是真心为我兴，陵容一味是温和谦卑的，脸上亦淡淡的羞涩的笑容，拉着我的手，双无辜而明亮：“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可叫妹妹担心呢。”

我应对的笑是从容的，“安妹妹言重了。”言重的是我的苦还是她的担心，心内自然是分明。她的笑便有些讪讪的，仪态依旧恭谨谦卑。

那一日在仪元殿后听见的话如骨鲠在一般，话中的退还的意思我不是不明白的，哪怕她是为了自保，为了固，我与她，在内心到底是生疏了。世态炎凉，人心历久方能见。只是见到何地步，就不是我和她所能预料的了。

目光与陆沼仪碰时，她极度的不自然，很快躲避开我目光。我泰然地微微一笑，秦芳仪更是坐力不安，如坐针毡。我微笑注目着她的不自然，并不打算将她羞辱我一事告诉玄凌。她并不晓得我重新得势后会如何对付她，越发不安。我也不理，只是对着她的惶恐，一个极明媚而友好的笑容。而她只顾低，怕得不敢再看我一。

数日后，我自皇后中请安回来，自上林苑回棠梨。雪天路，我并没有乘坐轿辇，只是抱了手炉，慢慢携了槿汐的手走回去。冬日冰雪琉璃世界的上林苑并不荒芜凋谢，除了树树红梅、腊梅、白梅缀其间，手巧的人们用鲜艳的绸娟制作成朵树叶的样，粘在枯的枝上，一如未曾离开。

我行走几步，转路旁的步寒阁悠闲观赏太池雪景。那是自皇后中来，秦芳仪和曹婕妤各自回的必经之地。

果然她们俩先后乘轿辇经过，见我在侧，不得不停下脚步向我问安。

阁中三面有窗，一面是门，亦有可以遮蔽风雪。只是阁狭小，我和槿汐站立其中，又来了秦、曹二人，便有些拥挤不堪了。

她们的人都守在阁外，槿汐拿了鹅羽垫请我坐下，我又命她们二人坐。我低用长长的护甲盖拨着画珐琅开光鸟手炉的小盖，手炉里焚了一块松果，窄小的空间里，便有了清逸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