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静静坐着，安静无语地看着他的睡容，心底无限宁静。只觉得，这样安静，这样静静的，就很好。

我居住的地方离绿野堂的路不近，我虚弱，少不得走走歇歇，走了良久方到。绿野堂极有古意，阿晋看见我，耷拉着脑袋：“娘来了，王爷还睡着呢。”

我在他床前坐下，轻轻伸手去，上他蜷曲的眉心，轻轻为他舒展。我总是愿意见他笑着的，诚挚的，狡黠的，温着我冰凉荒芜的心思。

我轻轻，轻声：“我去瞧瞧，等会儿就来。”又问：“太妃来过么？”

来为我穿上，把发拢好，又抱了个收炉在我怀里，扶着我一路往绿野堂去。

阿晋摇：“怎么回来呢？太妃今生今世都不能安栖观的。王爷不的事还瞒着呢。”

我轻缓走近他。病中一糊的记忆，仿佛很久以前，他的一滴泪落在我的脸上，那温的觉；还是这一次，他寒冷的横卧在冰雪中的，来冰冷我灼的病。冷与的记忆在心底纠缠着化开来，因了他的存在，在久已荒漠的心上绽第一朵来。

他厚实的手心贴在我的手背上，连掌纹的觉，也是温而

他低低的语气如温柔明亮的光线，“你今日穿了白衣裳。”

我缓缓站起，泡了一杯白茶递到他手中，嘴角了浅浅的笑容：“清。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我，“先瞒着吧，免得太妃焦心。”

绿野堂里疏疏朗朗，只摆着几件金柚木家什，除了书还是书，墙上悬挂着各名剑兵刃。我心中生一漫然的欣，当真是一女人的痕迹也没有。

他几乎不能相信，怔了一怔，喃喃：“你叫我什么？”

他握一握我的手，“手还这样凉。”又问：“来了多久了。”

“可以，当然可以！”他倏然坐起，笑容漫漫洋洋泛起在他清俊舒朗的脸上，握住我的手，“嬛儿，我梦也想不到。”

他双睁开的一刹那，迸发火烧云一般的惊喜，照亮了他整张因病而黯淡的脸，他挣扎着起，：“你来了，你可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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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我别过去，窗下的长案上供着一盆文竹，叶若层层青羽翠云，纤细秀丽。我想，大约是无情的植株吧，才能这样常年青翠，不凋也不谢。

他兀自昏睡着，容颜有病中的憔悴支离。一素白的寝衣，领有素净的起伏的柳叶纹。他的眉微微皱起，连在睡中，也不是快乐的神情。

他喝了一，并不急着喝下去，只在中，静静看着我，目光中情无限。

光浅薄如纱，有一桃红的颜，染了雾气的白蒙蒙，隔着帘帷照着他的脸，有微微的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仿佛他里着一盏灯火。他的檀木大床黑沉沉的，愈发让人觉得一袭白衣如梦。

我笑，“已经能起来看你，你说好了么？”

而人，并非草木啊。

这次，我并没有缩回手，只轻轻：“世间的事，往往是想不到的。”我把茶就到他边，“先一吧。”

我缩回手，“不过一个时辰，看你好睡，便不想叫醒你。”我问他，“清，你要喝些么？”

我低，上正是一件月白织锦的长衣，用淡银白的线绣了致的梨。我有些赧然，浅笑：“自了甘寺，再没有穿过这样的衣裳了。”我低低：“这是莫大娘拿来给我的，我只随手拿了穿，并不晓得你也穿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