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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弦断无人听(3/3)

之时与娘的兄长甄珩颇为相知的缘故。到底娘一家的冤屈,是‘莫须有’的由多啊!”

像是被极细极薄的锐利刀锋划过肤,起先并不觉得痛,见着伤张开,翻雪白浅红的来,见鲜血汩汩洇,才猝不及防地疼痛起来。

上京城,玄清,他竟因为我家的缘故牵连到纷扰的他最不愿沾染的政事中来,还被逐至上京,这原本是与他不相的啊。

我的泪还未落下来,对玄凌的怨恨,终究是更了一层。连芳若也明白的“莫须有”的理,连玄清也言相助,他何以还这样一意孤行?

芳若仿佛明白我的心事,轻声:“汝南王一事已成为皇上心大忌,方才平定不久,又扯甄家的事,皇上如何会不不动气。且皇上天一言,即便错已铸成,一时也动不得劝不得。而且如今皇上边的人,只会一味坐实甄家的罪名,落井下石,官场上的大人们是最擅长不过的。”芳若叹息,“即便甄家能够雪冤,可是娘的一生到底也只能沉没在甘寺中,再无回的机缘了。”

我的厌倦和烦腻翻涌而,“即便要八抬大轿请我回去,我也情愿在此了此余生。”

我的话语决如断刃叮当落地,一刀两断。芳若无语,默默片刻,只得告辞了。

我见芳若影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轻声呢喃:“长相思。”

浣碧一时没有听清,问:“什么?”

我轻轻:“‘长相思’在哪里?”

我许久没有弹琴了。哪怕只把“长相思”抱闱禁地,也许久没有心思拨琴弦了。这样骤然突兀地问起,浣碧有一丝喜,忙捧了来,:“还在呢。只是沾染了少许尘埃,好好净就是了。”

我取过布,手势温柔地拭。熟悉的“长相思”,曾经在闱红墙琉璃之中陪伴了我无数或乐或悲愁的不眠之夜的“长相思”,曾经化解了我多少难言的心绪。

这些日来,我并非真的不想再弹“长相思”,也不是因为平日的辛劳而遗忘了它。我只是,我只是不敢,不敢在长相思的缕缕琴弦上想起曾经歌弦乐中镌刻着的旧日时光,那些记录着我中时光的滴往事。我日日诵读经文真言才获得的暂时的平静和麻木筑起的墙,如何经得起往事如的冲击和澎湃,这样轻易地摧毁墙低洼,将我淹没。那些往事,我是多么不愿意再去碰。

然而方才芳若说起玄清的那一瞬间,他为我的家族所尽的一切心意。来甘寺的日里,除了对父兄的牵念,对玄凌的怨恨和极力遗忘,我几乎不曾想起任何一个男

芳若的话,让我想起紫奥城的院里,如雪的长廊转角,月盈如钩的日里,有个人曾经所能给我的温藉。

手指漫无目的的拨动琴弦,低眉信手之间,有如珠的音律盘旋滴落,曲调却也是空的,仿佛一声漫长的叹息,尾音长长。心中的悲喜在一瞬间被模糊掉,变得茫然而荒芜,门外一树苍松遒劲,负雪昂然独立,然而苍翠之,是冰雪也掩盖不住的。

上京远在北地,遥遥离开京都六七百里,乃是大周的旧都。北地,比之我在京郊修行,更是寒冷吧。一个恍惚,仿佛那一树苍松是他茕茕孑立的影,手持“长相守”紫笛,微微仰首看月,眉心舒展着与我闲谈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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