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座大的地藏菩萨。大佛前置一大石香炉，刻“天古斗”三字。炉下石床右侧刻着“福生甘地，寿齐玉简天”，左刻着“隆庆十年冬吉旦立”。

佛像打造得金灿烂，在通明光亮的烛火下更显得宝相庄严。我心底忽然悸动，念及初生的胧月，一时大觉悲苦不已，轻轻：“众生度尽，方旨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我不地狱，谁地狱。菩萨果然佛法远。”

静岸望我一，取过侧一盏宝瓶，以手蘸取了瓶中的到我额上，：“释迦牟尼就有‘我为大众说甘净法’之语，甘能解世间悲愁，你已在红尘之外，烦恼可尽抛了。”

她的语气悲悯，神和善，仿佛能晓我的无奈。我微微颔首，亦是心领了。她指一指边一位膀大腰圆的尼姑：“这是我师妹，法号静白，掌本寺的一应起居杂事，你以后缺些什么就找她吧。”

如此吩咐过，也便散了。

夜里风大，在棉纸的窗纸上“噗噗”作响，呜咽如诉。我坐在椅上，槿汐挑亮了油灯在收拾衣裳。

我淡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件替换用的亵衣，从此就这一灰衣到老了。”

槿汐并不说话，倒是浣碧笑了一声，：“小的法号真真是特别。莫愁，不像是寻常的法号，倒像是闺阁小的名字了。”

我：“住持只是想告诫我，既已空门，就不要再想着从前俗世的忧愁烦扰了。”我喃喃：“不及卢家有莫愁？倒真当是‘他生未卜此生休’（5）了。”

浣碧没有听清，：“小说什么？”

我漠然微笑，“没什么。我这辈从今而始最要的事情，就是好好日夜祝祷，希望远在川北岭南的父兄和里胧月可以一世平安。这也是我唯一所愿了。”

浣碧咬一咬下，轻轻：“这也是婢唯一所愿了。”

我静静听着风声，山里的风，和里的是不一样的。廷里的风再再明媚，终究有气太盛的森森凉意。而山里的风，却是呼啸而过的霍霍有声。我坐得久了，上忽然一阵一阵的发凉，腹中也开始绞痛，像青灰的小蛇吐着冰凉的信。浣碧见我面不好，忙上前：“小怎么了？连这样难看。”

槿汐听见动静，忙搁下手中的东西趋前：“娘刚生下孩，上的残血未尽，今日又车劳顿一番折腾，怕是有些不好。”她急：“炉上的还未开，还须找些红糖来兑了的喝下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