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地睡去。

品云睁错失了他醒来的一刻，当她倾替他拭额前的汗珠时，双手贴着他刺人的胡碴，觉到他烧渐退，才长吁了一气。

品云又双手合十，激上天诸神，一定是她的求祷应验，所以永珑的伤势不再恶化。

“嘿！小尼姑，你在念什么？”

品云睁大了睛，她不敢相信这低沉熟悉的嗓音是自永珑的中。

“你…你…你好了！你好了！”品云惊呼一声。

“我说过，我这个人是西天无门、地狱不收的。”永珑嘲谑地说，说得小声，但句句清晰。

“你…你还是原来的，一都没有改。”品云想忍住笑意，但就是不由己。

“不！品云，我不是原来的永珑贝勒！也不是‘黑狼’傅颜，我是一个新生的人，一个平平凡凡的凡夫俗，只想和自己心的女人相守一生一世的男人。”

“可是…聂大人，不——我爹，他说皇上还在等你回京。”

永珑探过，握住品云的手，柔声地对她说：“品云，我不会回去了。我的没有选择，可是我却可以选择如何过活。只要你愿意，咱们天涯海角、朝朝暮暮，行到穷，坐看云起时。”

“傅颜，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不是哄我的？”品云。

“嗯——”

“君能洗尽世间念，何楼台无月明。我一直就认定了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有明月山，琼楼玉宇。我这辈就是跟定你了。”品云大喜过望，想不到回魂的永珑贝勒看富贵如浮云，早已洗尽了世间尘念。

“唉！我想我这一辈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个小尼姑纠缠着我，连要死也不善罢甘休。”

“别胡说！不要再说死了。还有——更别叫我小尼姑，师太说，我虽有慧，却没有佛缘，我求了她许久，就是不愿让我佛门。”

“师太是个明人，她知如果收你尼姑，说不定庵里还要多一个和尚来搅和。”

品云释然地笑得开怀，霎时满室生香，那个原本笑的姑娘又拾回了本，看得永珑怔怔地了神。

“你知吗？我这贝勒爷还不及从前的你自由自在、逍遥快活。我半生汲汲营营，看尽富贵荣华，如今才明白，原来——原来我半生都是为你而来。”

“你——”品云晶莹的泪沾了靠在她脸颊上的手心。

“走吧！等我伤好，咱们就离开。”永珑说。

“嗯…”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