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和慎都很迎！司机什么时候会把她送来？”虽然母亲的话并不算是个问题，她还是微笑着回答。

“后天，我会亲自去送她。你妹妹她行动不便，你要好好照顾。”

“妈，你放心吧！”

然后，阮太太说了声晚安，便挂了电话。

阮素雪听着耳边嘟嘟的响声，神失去焦距地盯着地毯，脸上却仍然挂着笑容。有的时候她会忘记，电话那边的人是看不见她的表情的。

她换上睡衣，走自己的房间。楼上有一个宽敞的空间，墙有一个炉，中间摆设着透明的玻璃雕桌，白脚椅，还有些零碎的装潢。整栋房里，阮素雪最喜这个角落。因为这个角落就在落地窗旁边，厚重的绛红窗帘格外地有情调，而她能够从这里看到旋转的楼梯，一直到楼下的客厅。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可可，坐在窗前，已经是凌晨一半了。

瞥了一楼下，江慎的助理们都已经离开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楼下的沙发里，凝神地看着一份文件。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金黄的光芒在墙上如同渍般开。而他的脸沉浸在昏黄的影里，只能看见模糊的廓，柔和而温。

这和她一次见到他时的觉截然不同呢。

第一次见到江慎是在一场商业宴会上。那个时候父亲的心脏病愈加严重，虽然阮家的亲戚并没有明显的行动，可是却全都谨慎地盯着父亲的公司。阮家有两个女儿，都意不在从商，也丝毫没有经验领导一个机构复杂的阮氏集团。

于是，阮素雪就在重要却又尴尬的位置上。如同伊丽莎白一世一样，手中即将承接庞大的财产与权利，所有的人在恭维她的同时，却都在猜测她的丈夫将会是谁，仿佛她的想法与意愿完全是透明的。

父亲带她去参加商业宴会的目的很明显，但是她却并不抱怨。她是个听话的女儿，从来没有违背过父亲的意愿，除了几年前的一次例外。

宴会上，阮素雪绽放着温顺而典雅的微笑面对所有的观众，展着自己在钢琴上的天分，以最为恭敬的态度弹奏了每一首古典钢琴曲。

她成功地扮演了阮家大小的角，然后她隐退到宴会厅延伸到室外的凉台。外面的夜已近沉，夜风有冷，她只穿了一席白的丝裙，上瑟瑟地发抖。她坐在两边雕刻的石台上，背靠着墙，扔掉折磨了她一晚上的白跟鞋，安安静静地等待宴会的结束。

然后，从宴会大厅走来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