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浑浸浴在皎洁银华中，形淡淡镶着光，肌肤透光，发丝泛亮，仿佛啊仿佛，她也拥有一泉般的雪白发，在清月中随着每一步挪动而漾。

她走得颇远，比上一次还远，这条青石板将她带了“凤宝庄”的宅第。

她伫立在坡上，梅树成林，一时间她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去。

正自迷惘，突然间啪啦、啪啦一阵响动，前雪影团团，振翅飞舞，她定睛一看，竟有十多只雪鸽。

她再扬眉往前一眺，不远似是太湖湖畔，这么晚了，竟还留着渔火，约略一数，该有十多艘渔船，隐约瞧见人影晃动。

心下惊疑，她举步近，傻傻的，什么也没多想，哪知才一抬脚，一只铁臂已从后欺近，环住她的腰。

她倒一凉气，耳畔随即被男再明显不过的火爆气息烘得发。

“舞得如此尽心卖力，这么晚竟还不歇息，魁娘不累吗？”

呼促急，君霁华压制不住脯过大的起伏。

她其实发着颤，躯颤抖，方寸颤栗，却有模糊的笃定——

这男人不会伤她。

她在他怀中转，他没放开她，双掌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

君霁华迫自己抬起。

清寒月夜中，她望他的，那是一双阒暗却又矛盾地烁辉芒的睛，窜着火气，腾着她无法辨识的情绪…她已不识得这双，五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各自经历了生命的磨练，她变得更安静无语，他则变得更沉难解，也更加危险，早就不是当年和她窝在小小三合院内，装神鬼、对她使着坏脾气的那个人。

她不知为何眶发，只知心的，绷得难受。

“来这里什么？”被她那双眸瞧得浑不对劲，寒绪低声咆哮。

她不语，心思浮动，仅怔怔望着，像没看够他。

“看什么看？再看…老挖了你招！”

就这么一句，让她嘴角泛柔，绷的心渗酸味儿，起伏不定。

她了气，忽而问：“我…你…狡兔三窟，这儿也是你的其中一窟，对不对？”小手抵着他的膛。“你说那是信鸽，那些雪鸽来来回回传递信息，经过训练后，不能随意变动地方的，所以你在这儿也建了个窝，是不？”

他瞪着她，神凌厉，似恨不得将她拆吞腹。

君霁华虚弱一笑，淡声问：“湖上那些渔火是怎么回事？那些人跟你脱不了系吧？”轻叹。“别跟我说，你借用‘凤宝庄’这个童叟无欺、几十年老字号的壳，去掩饰你底下的营生。”

她不清楚他的买卖，但多少嗅得…那些绝非正当生意。当年和他在三合院斗起来的那些人还曾指控，说他黑吃黑、私吞了一批南洋珠宝。

“我就是借用‘凤宝庄’的名衔，挂羊、卖狗了，如何？”他坏脾气，钳住她的力很蛮气，仿佛忍啊忍，忍到最后再也不忍，决定大爆一场。